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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语者教团外围警戒星域远离主星航线,散布着稀疏的小行星和废弃的古代探测器残骸,因其航道曲折、引力异常且无战略价值,通常只安排松散的、由新兵或受罚者组成的巡逻队象征性巡视。
此时,一艘帝国制式老旧巡逻艇正沿着既定路线懒洋洋地飘行着。
艇内充斥着劣质营养膏和汗液的味道,两个穿着不太合身裁决骑士团见习盔甲的年轻Alpha士兵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布满噪点的雷达屏。
“啧,又是屁都没有的一天。”坐在主控位的士兵打了个哈欠,挠了挠油腻的头发,“这鬼地方连星盗都懒得来打劫,巡逻?巡个寂寞!还不如去听星轨弥撒呢,好歹能打瞌睡。”
副驾驶位的士兵更年轻些,脸上还带着点稚气未脱的紧张:“可、可是队长说,这片星域偶尔会有异端利用引力异常偷渡……”
“偷渡?”主控位的士兵嗤笑一声,指着窗外死寂的虚空,“就这?偷渡去啃小行星吗?省省吧菜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星穹之主都懒得看一眼!”
他随手调低了雷达灵敏度,准备再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雷达屏边缘,代表“寂静回廊”深处的一个微小光点,极其突兀地闪烁了一下!
“喂!那、那是什么?!”年轻士兵猛地坐直,声音都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向屏幕。
老兵被吓了一跳,睡意全无,眯着眼凑近满是雪花的屏幕:“什么玩意儿?陨石群?还是哪个贵族老爷的私人游艇迷路了?”
他手忙脚乱地调高雷达功率,试图锁定信号。然而,那光点极其狡猾,信号时强时弱,如同幽灵般在雷达边缘跳跃。
“它……它在朝我们这边来!速度好快!”年轻士兵的声音带着惊恐。雷达上,那个诡异的光点正以一种不规则的、近乎瞬移般的轨迹,迅速逼近他们的巡逻艇!没有识别码,没有通讯应答,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该死!是敌袭吗?!星盗的机甲?!”老兵瞬间慌了神,他几乎是扑到武器控制台,手指因为紧张而发抖,试图激活艇首那门老掉牙的脉冲炮,“管它是什么!先锁定!开火警告!快!”
“锁……锁定不了!信号太飘了!”年轻士兵徒劳地拍打着控制面板,雷达光标在那个光点附近疯狂跳动,却始终无法形成稳定的锁定框。
“妈的!手动瞄准!给我目视!”老兵额头渗出冷汗,粗暴地推动操纵杆,巡逻艇笨拙地转向,舷窗对准了雷达指示的大致方向。
窗外,是亘古不变的黑暗虚空,点缀着遥远的、冷漠的星光。就在老兵瞪大眼睛,试图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捕捉到任何可疑轮廓时——
一道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幽蓝色光芒,如同深海怪物的眼眸,在离他们巡逻艇不到几公里远的空域猛地一闪!
“在那儿!!”年轻士兵尖叫起来,他终于看到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常规飞船!它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黑暗本身,只有边缘部分闪烁着流动的、非自然的幽蓝光芒,形状难以名状,像一只扭曲的金属蝴蝶,又像一片撕裂的空间碎片!它静默无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年轻士兵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恐惧压倒了一切。他不再管锁定与否,手指狠狠按下了武器发射钮!“开火!!”
脉冲炮口|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一道能量束咆哮着射向那幽蓝光芒闪现的位置!
然而,就在能量束即将命中的千分之一秒前——
那团幽蓝色的光芒,连同它那模糊扭曲的轮廓,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又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了!
能量束穿过空无一物的虚空,徒劳地射向深空,最终在远处的小行星带边缘炸开一团微不足道的火光。
巡逻艇内一片死寂。
两个士兵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雷达屏幕上,那个诡异的光点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武器系统过载的微弱警报声在滴滴作响,提醒着他们刚才那惊魂一幕并非幻觉。
“消……消失了?”年轻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可置信地看着窗外那片重新归于死寂的黑暗。
老兵的手还死死按在发射钮上,指关节捏得发白。
巨大的恐惧过后,是更深的茫然和一种被未知戏耍的荒谬感:“见……见鬼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颓然地跌坐回座位,看着雷达上干干净净的屏幕,又望了望窗外那片吞噬了一切的黑暗虚空,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对同伴说:“……刚才……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懂吗?报告写了也是挨骂,说不定还被当成疯子关禁闭!就……就当是仪器故障,或者我们太累了眼花了!”
年轻士兵看着前辈眼中深深的恐惧,又看了看那片仿佛潜藏着无尽未知的虚空,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幽蓝魅影死死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巡逻艇立刻调转船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加速逃离了这片充斥着不可名状恐惧的寂静星域。
而那片虚空,依旧死寂,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两个边缘小兵在枯燥巡逻中产生的幻觉。
第82章
同一时间,静语花园外的回廊中,几名身着素白亚麻长袍的Beta侍从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廊柱上的浮尘,低声交谈着当日的祷文安排。
一名身材颀长、仪态优雅的金发侍从,捧着一个盖着绒布的托盘,步履从容地从回廊转角处走了过来。
他浅金色的长发在廊下柔和的光线中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湖蓝色的眼眸低垂,显得谦恭而专注。那身素白亚麻的长袍干净挺括,明明与其他侍从身上的别无二致,却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上,就是格外好看,好看到引人注目。
他出现时,瞬间吸引了不少侍从的目光。
“日安,愿星轨指引。”金发侍从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向正在擦拭廊柱的几名侍从颔首致意,那笑容自然得体,仿佛与他们是日日相见的同僚。
“日安。”
“愿星轨指引。”
几名侍从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回礼,其中一位年长些的侍从看着金发侍从的脸,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很快被对方那无比熟稔和理所当然的态度打消了。
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未在静语花园附近见过这位气质如此出众的同僚,但对方打招呼的方式、走路的姿态、甚至那托盘捧着的角度,都透着一种在此处浸淫已久的熟稔感,让人生不出丝毫怀疑。
“是给那位送去的吗?”年长侍从的目光落在托盘上,心照不宣地低声问道。
“是的,”金发侍从微微一笑,“新的颜料和画纸。大祭司吩咐,让我务必亲自送到殿下手中。”
“辛苦了。”年长侍从点点头,不再多想,继续手中的工作。
其他侍从也重新忙碌起来,只是眼角余光偶尔会扫过那个金发背影,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完美?完美得不像个普通侍从。
而那位已经成为众人焦点的侍从捧着托盘,从容不迫地穿过回廊,向静语花园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