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酒气混着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林晓瑜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竹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死死压着扑通狂跳的心脏。
她余光瞥见右侧男人腰间若隐若现的匕首,她佯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结结巴巴道,“明,明远哥,我……我是来找我大堂哥的。”
“你认识我?”林明远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叫出自己的名字,他诧异地把手电筒的光对准林晓瑜的脸,细细打量起来。
林晓瑜被那刺眼的光照得眼睛生疼,下意识侧开头,手跟着慌慌张张抬起,想要挡住手电筒的光。
“你是——林晓瑜?”尽管这些年见得不多,但林明远向来跟林健辉走得近,他自然也是认得林晓瑜的。“是,是我。”
林晓瑜怯生生道,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故意让声音发颤,“明远哥,我大堂哥是不是在你家呀?你能不能帮我告诉他,我找他有点事,让他早点回家?”
认出是林健辉的堂妹,林明远松了一口气,敷衍道,“你大堂哥喝醉了,已经睡着了,今晚恐怕没法回去。等他明天起来,我再帮你告诉他。”
“好,好的。多谢明宇哥,那我,先回去了。”林晓瑜感激地朝他道了谢,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却有人突然开口,“且慢!”
林晓瑜心里一紧,她知道自己跑不过这些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僵硬地转过身,只见说话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男人,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道疤衬得愈发可怖,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林晓瑜,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找林健辉,为何会在后屋?”
林晓瑜强装镇定,指尖却在微微发抖,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我……我也是找了好一会儿,发现前门反锁住了,我进不去。这才想着去后屋,看看能不能看到我大堂哥。”
林明远皱起眉头,重新打量起林晓瑜,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你小子别多事。”他拍了拍黄毛的肩膀,却并未移开视线,“人家堂妹找哥哥,合情合理。”
黄毛却不依不饶,上前两步,林晓瑜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胡茬,“明远哥,这大半夜的,她一个女的鬼鬼祟祟,哪有这么简单?”
他突然伸手,想要抓住林晓瑜的手腕,“我看,得搜搜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林晓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机还藏在内衣夹层,若是被这些人知道她拍下了那些画面,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躲避,一边故意带着哭腔,无助地朝林明远哭喊:“你们要干什么!明远哥,我只是来找我大堂哥的!”
到底是同一个村子的,又是林健辉的堂妹,林明远犹豫了一瞬,还是对黄毛摆手道,“强子,算了,她这两手空空的,能有什么东西?让她走吧。”
顿了顿,还是加了一句,“到底是建辉的家人,别太过了,万一闹起来,建辉也烦。”被林明远阻拦,黄毛明显不甘心,他皱着眉头看向右侧倚在竹树旁的男人,喉结滚动两下:“坤哥,这丫头刚才可是去了后屋,也不知有没有……”
他话虽然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担心林晓瑜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被称作“坤哥”的男人缓缓直起身子,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匕首,金属碰撞声若有若无。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边慢吞吞朝林晓瑜走近,一边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她,仿佛在审视猎物。
半晌,他脸色阴沉开口,“这么晚了,你找林健辉有什么事?”
林晓瑜心中警铃大作,后背浸出了一层薄汗。黄毛的凶狠写在脸上,而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坤哥,眼中流转的阴鸷却让她不寒而栗。
她本能觉得对方比那个黄毛更危险。
林晓瑜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声音颤抖却带着几分恳切:“我听说大堂哥开车撞伤了人,患者要他赔偿一百块。我奶给我订了一门婚事,男方给了25元彩礼,可大伯却要扣下20元给大堂哥赔偿伤患,只给我留下5元。
我的彩礼是要给我妈交治疗费的,5元根本不够。我是来找大堂哥,求他多给我留点钱给我妈治疗……”说到最后,她眼眶泛红,低下头去,不让人看见眼底闪过的冷光。
诱骗
林晓瑜这番话,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真的,哪怕这些人去找林健辉对峙,她也不怕。
这在场的,只有林晓瑜和林明远是林家村人,其他人并不知林家的事。
那位被称作坤哥的男人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着林明远,沉声道,“林健辉撞了人?”
“是。”林明远喉头不安地滚动两下,点头承认时不自觉挺直了脊背,显然对眼前的坤哥颇为忌惮,“上个星期在镇西头,撞上了个六七十岁的老头,把人家双腿都撞断了,现在正四处凑钱想私了这事。”
“哟呵,合着这丫头真是来讨钱的?”黄毛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话音未落又拧起眉,满脸疑惑,“林健辉脑子是有坑吗?他撞了人居然不跑?”
坤哥同样满脸不解地看向林明远。
他们都清楚,林健辉可不是什么善茬,按理说撞了人早该脚底抹油才对,怎么会老老实实赔钱?
这话听着实在离谱,别说他们不信,恐怕连他亲爹亲妈都得怀疑是假的。
提起这事,林明远也是一脸无奈,弹了弹烟灰说道:“听说他当时醉得找不着北,自己撞了人,还以为是别人故意找茬,砸了他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