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嘲讽,不是轻蔑,反而有些温柔,那一双眼睛也在天光下格外清朗。
那一刻,他也是怦然心动的。
谁说得清这么多为什么。
会对他微笑的人那么多。
一年之中有这么多好天气。
偏偏那一天,偏偏那一刻的薄昀,看上去这么与众不同,像穿过雨雾的一缕晨光,穿着剪裁修身的银色西装,漫不经心地靠在罗马柱上,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让他心脏乱奏。
其实,在他的青春期,最先让他知道“心动”这个词的人,分明是薄昀。
可是偏偏后来薄昀借着ryan的名字才敢来接近他。
一切都如此荒诞。
姜灼野的眼睫眨了眨,他说:“你还好意思问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又有什么好?自负,自大,蛮不讲理,但我离开你,居然还会觉得舍不得。”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薄昀一眼,步履坚定地走下了台阶。
司机早就已经等候在台阶下,为他打开了车门。
砰一下,车门轻轻关上。
他从车窗里望着薄昀,手指轻轻蜷缩起来。
“走吧。”
薄昀一直等姜灼野彻底消失,才重新回答了室内。
明明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这座老宅的空空荡荡。
可是姜灼野一离开,那些旧日的寂寥才一朝反攻,迅速攀爬在他身上。
等到薄昀回到屋内,经过佣人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客厅里,自从身体不好后,薄嘉恒很久没在这个时候露面了。
看见他,爷爷也不装模作样地铺垫,一双老迈却还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他,开门见山道:“你跟灼野吵架了吗?”
薄昀站住了脚步,也不走过去,他收敛起在姜灼野面前的疯狂与脆弱,又变回平日的样子。
因为一夜没睡,他脸色苍白,却没有一点虚弱,冷静道:“算不上,只是有了一点分歧。”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遇到了跟你一样的老问题,姜灼野跟奶奶一样,对于要跟一个偏执狂生活心有余悸。”
薄嘉恒轻蔑地笑了一下,他平时在薄昀面前都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形象,但是现在瞥着薄昀,却能窥见一点他年轻时候的神情。
“看来你也不知道藏好一点。”他低声道。
他没有再过问,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谁能比他更清楚,在他们家三代的男性身上,流淌着怎样的血脉。
谁又比他更明白,他们是如何贪婪地注视着自己的爱人。
但是在薄嘉恒按下按钮,等候医护人员来把他推回去的时候,他却听见薄昀问:“爷爷,你说奶奶下辈子还会选择你,真的是这样吗?还是你自己编来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