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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国的地牢与其他国度截然不同。
作为由圣女与圣子统治的国度,即便对待罪大恶极之人,雪国也秉持着“净化而非惩戒”的信念。地牢温暖如春,寒风难以入侵。
可走在长廊里,景池的呼吸仍不自觉地发紧。
蓝泽。
上一世,这只魅魔曾是景池最亲近的存在。他教蓝泽下辨认星轨,和他一起躲在被子里偷看禁书,甚至在他被其他神官刁难时,动用圣子的身份保护他。
可最终,他却当着他的面杀了雪国数百名百姓。在自己承受“七罪审判”丶最虚弱的那一刻,将匕首刺进了他的咽喉。
“到了。”
侍卫的声音将景池拉回现实。
他擡眸,看向牢房——
蓝发魅魔慵懒地靠在床头,手腕上的镣铐泛着冷光。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擡头,湛蓝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哟。”
蓝泽勾起唇角。
“你就是——雪国的圣女大人?”
“当真是个美人。”
“美人?”
景池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素白的圣袍,眉头轻蹙:“我不是圣女。”
他向守卫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退下。
“大人,这。。。。。。”守卫迟疑地看向牢房中那个危险的身影。
“无妨。”景池朝他点点头,“我自有分寸。”
“……是。”
随着铁门关闭的闷响,昏暗的牢房里只剩下两人。景池缓步向前,在距离魅魔三步之遥处停下。他擡手解开圣袍的金色纽扣,雪白的外袍缓慢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素衣。
“看清楚了,我是男子。”
“哦?”
原本慵懒倚在石床上的魅魔突然直起身,锁链哗啦作响。他湛蓝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像实质般从景池平坦的胸膛扫到纤细的腰线。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人是男子,先前的“美人”之言不过是专门为了羞辱他,没想到他会这麽做。
“雪国的圣子大人。。。。。。”魅魔低笑着站起身,锁链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特地来向我证明这个?”
景池将圣袍搭在臂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你是异族,我是来监视你的。”
“监视?”魅魔忽然逼近,镣铐限制了他的行动,却不妨碍他骤然伸手。景池下意识要躲,却被对方抢先扣住手腕。
下一秒,魅魔握住了景池的手,与他十指交缠。
“圣子大人。。。。。。”魅魔倾身靠在景池的颈窝,鼻尖几乎贴上後者的颈动脉,温热的呼吸裹挟着低语渗入耳膜,“你好香啊。”
景池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他想後退,却发现自己的腰不知何时已被对方另一只手扣住。
“住手……”
景池的声音微微发颤。分明他才是上位者,此刻却被这魅魔压制得动弹不得。他被迫仰起纤细的脖颈,蓝泽冰凉的唇瓣却已经贴上他跳动的喉结。
“你……太过分。”
景池借着巧劲将蓝泽推开,指尖颤抖地触碰颈间湿润的痕迹。
被他推开,魅魔也不恼。看着眼前这位圣子大人一副羞愤的模样,蓝泽餍足地舔了舔唇角,慵懒地靠回石床,单手支着下巴:“现在,圣子大人可以开始审讯了。”
“你丶你简直……”
景池张了张嘴,却连句像样的斥责都说不出来。在过去的十几年间,从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应对这般孟浪之徒。
最终他只能默默拾起圣袍重新穿戴整齐,又悄悄往後挪了半步:“你为何要来雪国?”
“这个啊……”蓝泽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杀了几个不该杀的人,被家族追杀了。”
和前世一样的答案。
“你的名字?”
“蓝泽。”
“嗯。”景池後退一步,似乎想就此结束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