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表哥才不是纨绔呢…”长孙明月立刻嘟囔了一声。
“咳咳…”长公主立刻干咳了一声,心里暗叹,女大真是不中留了,你还真不能说任何季玉恒的不好,说一句,她都要反驳一句,只能无奈的心中叹了一口气,冲着季玉恒摆摆手道,“你快去忙吧,我们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大理的,还要等你你父皇醒过来呢,你得空了再来指点明月的画技…去吧…”
长公主摆了摆手。
季玉恒立刻如得大赦,再不放他回去,他都要急死了…
匆匆从长公主这里离开。
他前脚走,后脚长公主就对长孙明月道,“你这孩子也忒心急了些,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叫你莫要心急,现在可不是好时候,你瞧见了吧,宫中事情瞬息万变,还不知道明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万不可冒失…”
长孙明月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
长公主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又好笑道,“你呀,真真是女大不中留…”
……
此时,皇上的寝宫里只留了江皇后一人。
殿内光线昏暗,只看到江皇后静静的坐在床榻上,一张脸似笑非笑,一双眼紧紧的盯着病榻上的皇上,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皇上有些消瘦的下巴,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
她的嘴角似乎带了一丝丝的笑容,像是对皇上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道,“三郎,我们之间许多年似乎都没坐在一起说过话了,哦,不对,从前总是我不停在说,而你,却懒得听我说话…”
“你最近瘦了些…”手指从皇上的下巴上轻轻划落,一路到了他的喉结处,“自打我十五岁跟着你,过了多少个年头了?日子过的太快,又似乎太慢了,我竟记不起来到底过了多少个年头了…”
江皇后的眉心骤然纠结在一起,脸上沾染了几分哀凉,“你这样病着倒也挺好,不是吗?不然,我们总是在不停的吵啊吵…”
病榻上的男人只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她说什么都得不到一丝丝应答。
她笑了一声,“这样真是挺好,至少,我守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会厌恶我…”
这样的话,倒不像是一个皇后说出来的,倒像是一个深宫怨妇一般。
别人都不知道江皇后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究竟是如何熬过这么多日日夜夜的…
纤长手指又一路滑到了皇上胸口的位置,突然,指尖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她立刻朝着明黄色的衣裳内襟摸了摸,这一摸,居然摸出来一个翠色的香囊,那香囊上面绣着一对鸳鸯…
看到那对鸳鸯的时候,江皇后眼底顿时闪过一道凌厉的怒色,手指头都在颤抖着,“你居然还带着这个东西,这东西有什么好的?那贱人的东西,你居然还戴着…”
江皇后圆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香囊,手指不断撕扯着,竟从里面撕扯出一缕头发,头发上还系着红色的丝线,江皇后一脸的厌恶之色,嘴唇都在颤抖,“是贱人的头发,是贱人的头发,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留着,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难道我就不配吗?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那贱人?你告诉…”
江皇后的恨意
江皇后一双眼睛凌厉极了,盯着手中的香囊和头发,似是要将它们盯出来一个血窟窿一般,手指不断撕扯那香囊,只可惜,那香囊压根撕扯不动,扯了半天,鸳鸯半分未被破坏,倒是翠色流苏被她扯下来一缕…
“呵…”江皇后盯着那香囊冷笑一声,又盯着半分未曾动弹的皇上,纤长手指从鬓角划过,将鬓角凌乱青丝挑至耳后,“你以为你得到了她,她便是你的?这香囊,你以为是绣给你的?呵…”
那一声冷笑,又沉又冷酷,“你不过是得到了她的人罢了,哦,不,她跟着你的时候,你以为,她冰清玉洁?”
“哈哈哈…”江皇后突然起身,慢步在床榻边一步一步走动,两只手放不断摩挲那香囊,“说起来,你我都是一样的人,都是一样的悲凉罢了,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你待我没有丝毫的真心,你把真心都给了她,可她呢?哈哈哈…我们,都不过是真心错付罢了…”
江皇后盯着那床榻上的人,嘴角轻轻一扬,“都是可怜人罢了,只不过,我的儿子即将要登上大位了,我隐忍了这么多年,总算要熬出来了…”
然而,不管她说什么话,床榻上的人始终没有任何应答…
一切,都是她孤单一人的声音罢了…
那声音满是哀凉,“你我夫妻一场,本不该如此的…”
“都是你逼我的,若你拿我当发妻对待,时至今日,也不会如此,我也不会出手对付你…”
“都是你逼我的…”
仍旧没有任何应答。
江皇后闭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上前几步,将那荷包重新放好,一双眼睛又哀怨的看了看病榻上的人,其实,他的五官和季玉彦十分相似…
江皇后又是一声轻叹,起身,一步一步走出大殿,“你好好歇着吧,日子…还得继续,我的儿子,也终将会登上那至高宝座…”
一阵风吹来,满地的红梅花瓣,黑云越压越低,一场大雪降临在京都城里…
……
大雪洋洋洒洒,季玉恒回府以后,刚到了门房,就有人来禀报,说是阿平来过府上了,等了两个多时辰,实在等不住了,才回去。
季玉恒知道,一定是杜清歌担心王家。
王家今日的惊天巨变,确实是他没有料想到的,好在他反应快,去给八王爷送了信,又安排了王明川等一众人,在朝堂上支持彻查王太傅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