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真如外界传言那般爱着王婉仪,对王婉仪真心,又怎会露出那种表情?
那一幕,过去好几年了,安平长公主始终没有忘记过,当然,这事情她也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毕竟她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娘家的事情,能不插手就绝对不插手,另外,季玉彦已经是太子了,她这个当姑母的,总不能和太子对着干吧?
但那一幕确实让她印象深刻。
毕竟王婉仪貌丑…
长公主伸手将身上的罩衣披好,看着太后,不知道该不该将她看到的一幕告诉她母后?
若不告诉她母后,她觉得,她母后始终是被蒙在鼓里的,以为季玉彦对王婉仪不错,可若是告诉了她母后,恐怕又会多事。
杜太后看出了长公主的犹豫不决,“你…有话要说?”
长公主唇瓣动了动,犹豫了许久才道,“母后,或许…你听到的,见到的也未必是实情,婉仪那时候真的和彦儿夫妻关系紧密吗?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觉得或许我们都被彦儿骗了…”
长公主这话立刻让杜太后坐直了身子。
“你什么意思?你这个当姑母的,有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额…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跟您说过,毕竟我是嫁出去的姑娘,很多事情并不好开口说,而且也不好指手画脚,但方才提起王婉仪,听您的意思,您是觉得太子对她很好…”
“难道不是实情吗?”杜太后皱眉,眼神疑惑,“当初我还曾想替太子纳个侧妃,毕竟婉仪那孩子婚后一直都听不到动静,我是怕她不能为咱们季家开枝散叶,彦儿是太子,没有子嗣可不行,但当时彦儿一口拒绝了我,说婉仪那孩子很好,他不想娶另外一个女人进门,让婉仪不高兴,还说婉仪那孩子迟早会有身孕的,让我别着急…”
太后想起那时候季玉彦对她说话的样子,还觉得他亲真意切,也就是那次之后,她一直支持季玉彦,觉得他对待一个貌丑的妻子尚且如此长情专情,将来登上大位,对待黎明百姓应该也会宅心仁厚吧…
太后怎么想都不觉得季玉彦是虚情假意,若真是装出来的真情真意,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毕竟这几年,她其实一直都很信任季玉彦,虽说她不喜欢江皇后,但从未迁怒过季玉彦,一心想着让季玉彦成大器…
“这件事情要怎么说呢?”长公主想了一下措辞,然后将她那日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她皱眉道,“也许是我多想了,可那日的情形实在让我难忘,他们夫妻二人就走在御花园的一座长桥上,太子走在王婉仪的身后,我亲眼看到他一脸厌恶的盯着王婉仪,王婉仪当时还掉了一朵珠花,驻足要捡那珠花,我就瞧见他…他伸手,似乎要将王婉仪推入池水之中,我当时就在岸边的花丛里,看的很真切,绝对不可能看错,那眼神…怎么说呢,这也过了快三年了吧,至今,我一直都记忆犹新,未曾忘掉丝毫,像是看仇人一般…”
安平长公主终于说出了实情。
她知道,她说出这些,杜太后也未必会信。
毕竟这几年季玉彦在外人眼中,确实一直扮演着很深情的人设,整个京都城恐怕都知道,当今的太子十分爱太子妃,虽然太子妃貌丑,可他从未嫌弃过…
其实仔细想一想,夫妻二人就算真的恩爱,也不至于让满城都知道吧?倒像是刻意制造一种很恩爱的假象,再加上王婉仪脸上有一块很大的胎记,貌丑这一特点,更加让季玉彦的这种深情人设大受欢迎…
若是没看到当日的一幕,长公主也会一直认为季玉彦深情…
只可惜,她看到了,而且清清楚楚看到了…
太后听完后,一脸的震惊,显然,她不敢相信,“你…你不会是看错了吧?彦儿一直对王婉仪很好的,这件事情京都城的人都知道,就连王家人也不敢说彦儿不好吧?你知道的,婉仪那丫头从小脸上就有胎记…”
“母后,正是因为王婉仪脸上有胎记,别人都说她是京都城里闺秀中长的最丑的,你想想看,当初太子提出来娶她,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吧?彦儿说她喜欢王婉仪贤惠识大体,额…天下贤惠的女子多了,光京都城这些闺秀中,识大体贤惠的人就不少吧…”
反正,长公主觉得有问题,别人没见过季玉彦当时的样子,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汗毛倒立,身体一阵阵发冷呢,那眼神,分明不像是在看挚爱之人,而是在看仇人,“您想想,彦儿当初被议储的时候,多少人反对…”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长公主也觉得没有必要再支支吾吾了,不吐不快,道,“当初还不是王太傅力排众议吗?您仔细想一想,我说的对不对?而且,您难道都忘记了吗?江大人的女儿江静姝,那时候可以一心想要嫁给太子的,江皇后是姑母,你说,她能不想让自己的侄女嫁到宫里来吗?”
反正,诸多事情说出来了,也就有那种味道了…
阴谋?
利用?
陷害?
谋杀…
一连串的词语强行涌入了太后的脑海中,因为季玉彦过去实在太乖巧了,为人也从不张扬,他虽然是江皇后的儿子,却与她这个太后走的很近,凡事都会来找她商议。
在她心里,季玉彦是个十分懂事的孩子,也并没有什么心机,重要的是,他还很孝顺…
但,听了长公主这番话,很多事情又重新清晰起来了。
她想到当初王婉仪每次进宫时候的样子,有好几次,她问王婉仪为何眼睛红红的?那分明是哭过很久的眼睛,但每次王婉仪都会小心翼翼告诉她,说她只是没睡好,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