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一想,她真是没睡好吗?
还有,有次王婉仪来看她,欲言又止,问急了她才说,如果她以后生不出来孩子,太后会不会怪罪她?
仔细想一想,似乎,确实有许多不同寻常的地方。
若王婉仪真的过的很好,夫妻和睦,那她哭什么?
也许真是没休息好?
杜太后一时间竟恍惚了,竟不确定季玉彦当初娶了王婉仪,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也不确定,王婉仪之死,是意外,还是人为?
杜太后一言不发,唯有眼神迟疑,似是在思考什么…
长公主低低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罢了,母后倒是不必为这些事情忧心…”
“不不不…”太后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东西,突然皱眉道,“我是说假如,假如婉仪那丫头的死,真的和太子有关系,而王家又得知了此事的话…那,王太傅会不会买了杀手去杀太子?”
杜太后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王太傅会去买凶杀人,可若是季玉彦杀了王婉仪这事情成立的话,那王太傅确实有杀了太子的动机和嫌疑…
长公主急了,她可没想过要把太后往这个思路上引导,立刻道,“母后,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王太傅可未必真的去刺杀太子,您想想,他为什么要去联系废太子?那废太子都被圈禁这么多年了,别人唯恐沾上些什么,他怎么会去招惹?况且,已经是废太子了,就算真谋逆了,名不正言不顺,谁肯拥护他登上大位?”
不如嫁给我家老五
长公主其实只是想提醒太后,季玉彦或许也是表里不一,让太后别太信任他,免得将来失望透顶…
结果,却让太后误以为,王太傅也是有作案动机的。
太后还是细细地琢磨了一番,道,“王太傅一直以来都说他女儿的死因肯定有问题,上书了很多次,请求彻查…嗯,这样看来,他确实知道些什么?”
“王太傅会不会刺杀太子我真的不知道…”长公主有些急了,赶紧解释道,“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有些时候,我们看到的听到的也未必就是真的,也许是别人做出来刻意让我们看到的,太子…您还是要多加小心…当然,您若是觉得我多嘴多舌,便不必理会此事了…”
太后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看错了太子?”
“倒也不是说您看错了太子,您的眼光向来不会错。”长公主抿了抿嘴,“但是我觉得吧,您似乎有点太依赖太子了,皇兄也不止他一个儿子…”
其实长公主就想提醒太后,让她多留心季玉彦,同时也多关注关注季玉恒。
“反正我是嫁出去的女儿,皇兄的这些儿子们我也不了解…”长公主毕竟很谨慎,生怕惹得太后误会,虽说太后是她的母亲,可她也是天下人的太后,心中时时刻记挂着的也是朝廷大事,于是低声道,“我只是把我看到的事情跟您说了,您往后要如何打算,都是您的事情,不过…我倒是觉得老五那孩子,其实值得栽培…”
安平长公主这么多年很少去谈论这些皇子,这是第一次。
“老五?”提起季玉恒,太后脑海中想到的就是他骑马打猎,整日也不怎么进宫,挂着个闲职也不怎么去几次,不过,唯一的好处是,季玉恒这孩子他不惹事情,这么多年了,他在宫里头还真没干过让人生气的事情,似乎事事都有分寸…
这样想来,他还确实省心,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男儿就该以事业为重,他总这样不务正业,也不行。
太后脸上的表情到底有些失望,“那孩子也不是不好,只是…太不长进了…”
“那倒也未必。”长公主不动声色,笑盈盈地说起了季玉恒带人去大理帮她们治疗疫病的事情,“那可是整整七天啊,他也不回我府里住着,只在外面和那些太医们风餐露宿,事事亲力亲为,如今想起来,还觉得那孩子是真拼命,我大理的疫病能很快控制住,能那么快好起来,死的百姓也少,说到底,也有他的功劳,而且是大功劳…”
太后其实没有过多关注过季玉恒。
听长公主这么一说,太后倒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三年前沧州大旱,也是他去赈灾,仔细想想,做的很好,不过他回了京都城以后,就立马策马去打猎了,给你皇兄气的不行,连赏赐都没给他,冀州水患,也是他带人去的,整整半个月,回来黑瘦了一圈,结果一撒丫子又去和狐朋狗友们烤肉了…”
仔细一想,季玉恒其实上事事都办的十分出色,只不过每次回来以后,他似乎刻意要压着这些功劳,故意气皇上一顿,也不论功行赏,最后就弄个不了了之了…
太后也是聪明人,瞬间捕捉到了什么。
这宫里头的皇子,能让太子不忌惮的也就只有季玉恒了,太子为什么不忌惮?不就是把他当混吃等死的咸鱼吗?
若季玉恒当日赈灾后风风光光论功行赏,也许,今时今日他早就季玉彦和江皇后当劲敌了,还能有今日的安稳日子吗?
如此一想,倒是觉得季玉恒很聪明。
母女二人把话说开了,有些东西,渐渐也就清晰了不少…
“这样想来,老五还真不错…”太后手指轻轻叩击着红木桌面,琢磨了一下道,“嗯,这次让他彻查王太傅的案子,我倒是要好好看一看,他能施展什么手段…”
长公主也是聪明人,点到即止。
既然太后心里要对季玉恒重新考量,那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她只有一个女儿,她也希望女儿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