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姨娘吐槽了一句。
王琰也是大理寺的人,其中情况他最清楚,立刻低声说了一句,“那周胖子的妹妹是我们阜监察养的外室…”
“难怪他那么嚣张呢。”许姨娘撇了撇嘴,冷冷道,“原来是仗着你们阜监察的势力,恐怕为非作歹的事情也没少干吧,这种人,就该打死才对…”
“听闻他妹妹生了个儿子…”王琰补充了一句。
许姨娘一听这话就更是恼火了,“一个外室还敢生儿子,这阜监察也不是什么好人…”
“娘…”杜清歌扯了扯许姨娘的衣角,怕她胡乱说话。
又看着王琰和季玉恒,很疑惑的问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哦,王少卿说想来看看母亲,他自己一人过来肯定也进不了府,我便跟着一起过来了…”季玉恒眉眼温柔,语气也很轻柔,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杜清歌。
王琰也很疑惑的看着杜清歌,问了一句,“那你怎么也来了?”
“我也来看看王太夫人和王夫人”杜清歌很认真看着王琰,心疼极了,道,“我上次来的时候,听闻老太太一直身子不好,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怕她身子会更不好,所以请了大夫过来,让大夫给她瞧一瞧…”
王琰很惊讶。
杜清歌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家和杜家其实并不亲近,而且上次杜老太太带着杜清歌来王府的时候,两家还闹的十分不愉快,可她似乎一直都在帮他…
上次她还跟他说,潘阿娇有问题,他听了她的话查了,潘阿娇果然有问题。
仅仅只是因为,她和他死去的妹妹有些交情吗?
王琰看着杜清歌,女孩子眼里写满了关切和真诚,并不是虚情假意的来这一趟…
看着那双干净又关切的眼睛,那一刻,心里竟有些暖暖的,忍不住拱手道,“这种时候,三小姐还来看我母亲和祖母…感激的话我也不说了,我会记在心里的。”
“算了算了,你也别客气了。”许姨娘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她这个人有时候刀子嘴,可到底是豆腐心,看昔日繁盛的王家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心中不免感慨又难受,忍不住道,“突然遭此劫难,哎…你祖母和母亲也不知道能不能抗住,我们来这一趟,也是想安慰安慰她们…”
“先进去再说吧…”季玉恒怕时间上来不急,他待会还要去大理寺,不能耽误。
如今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好…”杜清歌点了点头,拉着许姨娘,跟着季玉恒和王琰进了王家。
王家如今被大理寺的人把守着,府里头人心惶惶。
那老管家白管家看到王琰的一瞬间,顿时老泪纵横的迎上来,跪在了地上,“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祖母和母亲没事吧?”王琰心里五味杂陈,一把拉起了白管家,问道,“府里没事吧?他们没有为难你们吧?”
几乎一日之间,王家就落魄的不成样子了,连院子里看着都有了几分萧条之意,白管家今年五十多岁了,本就老了,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以后,看上去更加苍老了几分…
多谢你了
杜清歌看着不免伤感,忍不住红了眼圈,又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她现在已经不是王家人了,没有任何立场去哭…
那白管家老泪纵横,一面擦眼泪,一面道,“老太太昨儿都昏死过去两次了,亏得救了回来,如今依旧昏迷着,还没醒过来…”
“祖母她老人家…昏迷了?”王琰身子颤了一下,差点栽倒。
杜清歌也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老太太年事已高了,如果扛不住,恐怕就真的扛不住了…
“先在夫人她们都在老太太的屋里守着呢…”白管家擦着眼泪,“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莫说是老太太了,就是府里任何一个人都扛不住,夫人如今也是强撑着,不敢倒下,她若是倒下了,谁来主持这个家?这个家…就要散了…”
“祖母…”王琰一张脸煞白,急匆匆往王太夫人的屋里去。
许姨娘赶紧捏紧了杜清歌的手,也跟了过去,低低道,“哎,太惨了,瞧见没,这就是朝廷,瞬息万变,一个弄不好,就是这样的下场…”
杜清歌没说话,只是跟着王琰往前去。
季玉恒一直默默跟着她。
众人进了老太太的屋里,那王夫人一看到王琰,双眸里顿时汩汩冒出眼泪,痛哭着一把抱住了王琰,“我的儿啊,你怎么回来了?你父亲他…你祖母她…”
王夫人哭的几乎肝肠寸断,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人生的大起大落,陡然间就向王家袭来,不管内心多强大的人,都承受不住的。
王琰也忍不住落泪,“儿子不孝,是儿子不孝,没能替您分忧解难…”
这一刻,王琰的内心翻江倒海,这些年他在大理寺当差,一心一意都是办案,从无旁的杂念,对朝廷党争也从来不参与,如今他才知道,即便他不参与,也照样会被卷进来,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他只恨自己不够强大。
当家里人被卷进来的时候,他很无力…
杜清歌站在王琰身后,看着前世的母亲哭成了泪人,心中仿佛被刀子狠狠割开,疼的钻心,她真恨不得把季玉彦碎尸万段…
手指捏了又捏,目光又落到躺在床上的王太夫人身上,光影之下,王太夫人的脸色蜡黄蜡黄的,紧紧闭着眼睛,只不过一天而已,却像是过了十年一般,老的让人心疼。
这一群人里,秦姨娘还算能撑得住事情的人,毕竟相对来说年轻些,虽然也憔悴了不少,但还能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