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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第1页）

夜色渐浓。

沈砚独立窗前，望着三皇子府的方向。那里，魏玉衡在困兽犹斗，翠缕在野心膨胀。而更黑暗处，针对她安亲王府的罗网，正在悄然编织。

但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沈砚。

柳依依的结局已经注定。接下来，该轮到翠缕，和那个躲在幕后，依旧不甘心的三皇子了。

她轻轻摩挲着腕上一只不起眼的玉镯，那是苏先生今日秘密送入府的，里面是中空的，藏着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纸，上面是那货栈的简易地形图。

风暴从未停息，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更深的暗夜里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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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的夜，潮湿阴冷，带着陈年霉腐和绝望的气息。柳依依蜷缩在破旧的草席上，高烧让她意识模糊，唇边不断逸出含混的呓语。

“……衡郎……信……翠缕……贱人……”

角落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手里攥着一块浸湿的破布。黑影听着柳依依断续的咒骂，眼中凶光一闪，正要俯身——

“什么人！”一声低喝响起，两名提着灯笼的掌事嬷嬷走了进来，神色严肃。那黑影一惊，迅速缩回黑暗中消失不见。

为首的张嬷嬷用灯笼照了照气息奄奄的柳依依，皱了皱眉：“还没断气？真是晦气！上面吩咐了，别让她死得太‘容易’，免得脏了地方。给她灌点药，吊着命。”

另一个嬷嬷低声问：“姐姐，这是……？”

张嬷嬷瞥了一眼黑暗的角落，意有所指：“宫里的事儿，水深着呢。有人想让她闭嘴，可也有人……想让她‘说’点什么呢。照做就是。”

一碗苦涩浑浊的药汁被强行灌下，柳依依在剧烈的咳嗽中暂时清醒了片刻，眼中闪过刻骨的怨毒，随即又陷入昏沉。

三皇子府内，翠缕听着心腹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回报，说下手时被嬷嬷撞见未能成功，气得砸碎了一个茶盏。

“没用的东西！”她胸口起伏，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柳依依必须死！那些可能存在的私信，就像悬在她头顶的利剑！还有柳依依那怨毒的诅咒，让她寝食难安。

【那贱人怎么还不死！还有那些信……殿下若知道我还暗中留意这些，定会厌弃我……不行，必须想办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殿下禁足，心情阴郁，正是她稳固地位的好时机。她不能自乱阵脚。柳依依在掖庭，有的是办法让她“自然”病死。

安亲王府，水榭。

“柳依依被强行用药吊着命？”沈砚听着侍女的回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宫里有人不想让她这么快死，也不想让她立刻闭嘴。”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看来除了她，还有别人在盯着柳依依这条线，或许是皇后，或许是其他皇子。

“让我们的人撤出来，不必再插手。”沈砚当机立断。既然有“黄雀”在后，她这只“螳螂”没必要再冒险。

“是。另外，苏先生那边传来消息，混进那货栈的人发现，里面有几个身手不错的护院，看守最严的是后院一间独立的库房。他们似乎在整理一些旧物，其中有几箱，像是……十多年前北境军中的文书制式。”

沈砚眼神一凛！果然是在伪造“通敌”信物！时间点都对准了安亲王当年镇守北境的时候。

“能确定具体在伪造什么吗？”

“暂时不能，库房看管极严，我们的人还接触不到核心。但听醉酒的护院提起，过几日会有一批‘旧档案’要运进来。”

沈砚沉吟片刻，眸中寒光闪烁：“告诉苏先生，让我们的人，想办法在那些‘旧档案’运进去之前，先送一份‘小礼物’进去。”她铺开纸，快速画下几个与之前苏先生辨认出的“鬼戎”图腾有五六分相似，却又更加隐晦扭曲的符号，“把这个，混入他们要用的空白旧纸笺中。不必多，三两张即可。”

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方想用伪造的信件构陷安亲王通敌，她就先在他们的“材料”里，埋下与“邪教”关联的钉子！届时，若真闹到御前，这些“邪教”符号出现在构陷者的“证据”来源处，那乐子可就大了。

“还有，”沈砚补充道，“让我们的人，留意货栈与兵部李侍郎府的往来。尤其是夜间，是否有密使出入。”

“是。”

侍女退下后，沈砚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在晚风中摇曳的竹影。魏玉衡被困府中，如同困兽，但他的爪牙仍在暗处活动。贵妃一族，绝不会坐视他彻底失势。接下来的反击，恐怕会更加凶猛。

她需要更强的力量，不仅仅是隐藏在暗处的眼线和苏先生的智慧。

三皇子府，书房。

魏玉衡对着烛火，脸色阴沉。禁足的日子让他焦躁无比，母妃虽派人传来消息让他稍安勿躁，但他能感觉到，昔日依附他的门人，已有不少开始动摇，甚至暗中转向其他皇子。

“殿下，”翠缕端着安神汤进来，见他面色不豫，柔声劝道，“您要保重身体。陛下只是一时之气，等风头过了，贵妃娘娘定会为殿下周旋的。”

魏玉衡烦躁地推开汤碗：“周旋？谈何容易！如今孤连府门都出不去，如同聋子瞎子！”他猛地看向翠缕，“外面可有什么消息？尤其是……安亲王府那边？”

他始终怀疑，寿宴之事背后有沈砚的影子，那个女人的眼神，让他莫名不安。

翠缕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安王府一切如常，砚郡主深居简出，似乎一直在养病。不过……”她迟疑了一下，“奴婢隐约听说，安亲王近日似乎在暗中排查府中旧人，尤其是……曾在北境待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