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郝家沟她才现,这个昔日贫瘠的山村,靠着李萱诗带去的巨额嫁妆,成了当地扶贫标杆。
李萱诗利用当地资源,先后成立金茶油公司与温泉山庄,让村民们获益良多,人人称颂她为女“活菩萨”,也算造福一方。
而那个文盲丈夫郝江化,也因此当上了镇里的镇长。
李萱诗还收拢了一批优秀女性为自己的产业效力,其中两人竟是颖颖和左京的北大校友,当年的北大校花。
而让童佳慧心生反感的是,李萱诗在自己的圈子里,推行着一套极具封建色彩的规矩,就连吃饭都要严格排座次,所有人都得围绕着她和郝江化。
看着女儿竟也乐在其中,融入了那个圈子,童佳慧既痛心又警惕——凭着多年体制内的经验,她敏锐感觉到,这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家庭或产业结构构建,而是一个脱离正常社会监督的封闭权力单元,在这小山沟里建起了属于自己的“王国”,而她便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甚至察觉到,这个扭曲的“王国”里,男女关系也透着不正常。
白行健当年对李萱诗的评价,正在一一应验。
她当即警告女儿女婿,日后少来郝家沟。
她来湖南前,特意按惯例向省里了声明,说明是私人探亲,不必陪同。
可地市县不少官员闻讯后,仍纷纷赶赴偏僻山村为李萱诗庆生。
童佳慧察觉不对劲,在李萱诗生日后,不顾李萱诗的极力挽留多待几日,便带着女儿女婿匆匆离开。
女儿对此还颇有不满,则被她严厉训斥了一顿。
果然,她离开后,李萱诗的事业一路顺风顺水,郝江化也很快被提拔为副县长。
这一切,都与她那次郝家沟之行脱不了干系。
后来李萱诗不知出于何种目的,送了女儿一套长沙的别墅,没多久颖颖便从北京协和医院调至湖南省人民医院。
童佳慧虽无力阻拦,好在省人民医院的院长既是她的校友,也是颖颖的恩师,有他照拂,也让她稍稍安心。
自那以后,她对李萱诗心生厌烦,却为了女儿的婆媳关系一再忍耐,对郝家沟的消息更是本能地回避。
可她没想到,这份厌烦与回避,竟间接在女儿堕落之路上推了一把。
童佳慧睁开眼,从纷乱的回忆中抽离,抬手轻揉太阳穴。
她隐隐觉得,女儿晕倒、女婿被捕,定然与李萱诗和郝家沟脱不了干系,否则李萱诗绝不会拖延告知。
她与白行健,恐怕早已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念及此处,心口就一阵揪疼。
她摸出手机,想给湖南省公安厅的程厅长打个电话,打听左京的案子。
程厅长与白行健同属公检法系统,工作会议交集很多,私交甚笃,每逢程厅长进京,必会登门拜访,颖颖与他也十分熟络。
可转念一想,张院长说,听办案警察说,案子不算大,这般惊动程厅长未免不妥,便决定亲自到长沙后再做打算。
对左京,因他父亲与自己的过往,她始终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感。
童佳慧又抬手看了看表。
“长,马上就到,来得及。”
前排的小周立刻应声。
晚高峰车流龟挪动,原本一小时的路程走了近两个钟头,抵达机场时已八点五十五分。
小周提着行李箱,与她快步走进候机大厅。
她心里清楚,由于堵车,自己终究还是错过了常规乘机手续办理时间。
她下意识抬腕看表,眉峰微蹙,指节不自觉攥紧登机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小周连忙快步上前,找到机场值班地勤,语气谦和却分寸得当
“您好,麻烦打扰一下,这位是部委领导,因私出行购买了公务舱,这会儿赶不上常规登机时间,劳烦通融一二。”
说着递上两人的身份证与登机牌,点到即止,未多言职级。
地勤扫过信息,又看向一旁身姿挺拔、眉宇间难掩急切的童佳慧,连忙侧身引路
“二位别慌,这边请,走要客优先通道,肯定赶得上。”
小周轻声请示
“童部长,走这边优先通道,不耽误事。”
童佳慧眉峰稍缓,瞥了眼旁侧的优先通道,没有借身份谋便利的刻意,只轻轻颔,脚步沉稳跟上。
安检人员见地勤专程引导,无需多问便主动接应,快核验证件、完成安检,全程不过两分钟。
童佳慧攥着登机牌的手缓缓松开,眼底焦灼渐渐褪去,全程一言未——既未主动诉求,也未假意推辞。
那份克制的急切与坦然的随行,更显现实她从不用特权,可特权本就伴身,需要时自会为她开路,与她意愿无关。
地勤贴心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