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盅的瞬间,熟悉的气味袭来,林绾蓦地想起,从前每至秋冬交际,闻景的脾胃就格外虚弱,食欲不振,她便命人送上紫苏熟水,以消烦闷。
恍惚间,她已握上玉勺,便舀了一勺,狠狠送进他嘴里。
闻景不紧不慢地避开那力道,慢悠悠说着:“当心,伤了御体可是要治罪的。”
说罢,一饮而尽。
“还要。”
林绾含恨喂了几勺,眸里都要淬出火来,好不容易玉盅见底,她收回手,“现在可以松开我了罢?”
谁料他还不餍足,取来果盘里的柑子,让她剥开。
她只恨不能将此人碎尸万段,做成紫苏饮!
手一挥,就要把柑子打落。
“脾气这么大,这可是御赐之物,摔不得碰不得。”
挥到一半的手再度收回,指甲深深嵌进果皮,力道极大,不像是剥皮,倒像是要将柑子碎尸万段。
最后,一个‘血肉横飞’惨不忍睹的柑子摆在盘中,林绾看了看,十分满意自己的佳作。
闻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尾的笑意愈发深了,转眸定定地盯着她指尖滑落的汁液,顺着白皙手背滑到皓腕。他眸光一黯,忽地低头将葱白指尖含住,吮吸着上头的汁液。
眼瞧着那双腕子要挣脱,他大手一握,将一双腕子锢在她头顶,挣脱不得。
林绾忍不住开口骂:“给你剥好了柑子,何故啃上我了?你莫不是属狗的!”
殿外候着的一干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皇帝舔了舔唇角,神情里满是餍足,在她唇上轻啄了啄。
“还是娘子更有滋味。朕好意提醒你,莫要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她的双颊红了一片,一直蔓延到耳根子,“登徒子!”
闻景猛地抱着她起身,走向龙榻,大手掀开层层叠叠的锦被,将她放在床上。
“那便让夫人见识见识何为登徒子。”
宫灯吹到一半,忽地听见殿外宫人匆匆来报。
“陛下,贵妃娘娘到了。”
灯火昏黄,林绾还是在他的面上捕捉到一瞬的不耐,紧接着听他说:“跟她说朕已经歇下了。”
“啊……是、是。”
小内监急得团团转,外头那位来势汹汹,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若就这般回话,必得吃一顿板子。
正着急时,吴德海赶来,听完来龙去脉,了然于心。
压低了声音问里头:“陛下,今日舒国公夫人进宫一趟,刚从柔嘉宫走,娘娘就来了。”
内殿默了片刻,紧接着是一阵沙沙的穿衣声,殿外众人都舒了口气。
殿门‘吱呀’一声推开,皇帝回头看了一眼,嘱咐道:“方才蟹用多了,寒凉,让她用些温补安神的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