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不要——不要再杀人了!你们还要拿多少人献祭给这东西……它根本就不是神!它不是!!”
可没有人听他说话,村长如获至宝,将那块割下的东西凑到嘴边,伸出舌头,极其珍重地,一点一点舔掉上面的红色汁液,却没有立刻吃掉,而是紧紧攥在手心。
接下来,它做了一件让张保直接尖叫出声的举动。
村长走到石臼边,伸出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插进那尚且温热的、粘稠的肉泥中,捞起满满一把,将肉泥仔细地、均匀地涂抹在他刚才切割的‘伤口’处。
肉泥接触到木桩褶皱的瞬间,出轻微的滋滋声,被迅吸收,渗入,以肉眼可见的度和褶皱融合。
做完这一切,村长脸上露出向往,将一直攥在手心的那块从木桩上割下的肉,放进了嘴里。
他细细咀嚼,喉咙滚动,咽下。
紧接着,第二个村民上前,重复同样的过程。
等村长咽下那口肉后,目光再度落在张保身上,它扯出一道扭曲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娃,你有救了,爹这就给你吃‘药’。”
烛光随着它走动摇曳了一下,映得张保脚下的影子也随之晃动。
郢柟榷心头一紧,立刻看了青芜和青提一眼,来不及多想,抓起张保的手往外跑,村长脸色骤变,它脚下的影子开始诡异地扭动,缓缓向上攀爬,与它的身体部分融合,使身躯上多出了某些部分……
青芜从空间取出短棍横在村长面前,二话不说就与其打在一块,青提立刻凑到石臼旁,动作看起来很……猥琐。
似乎是想伸手将里面的肉泥取走一块,但又在考量什么,最后,就在她伸出手时,一道鞭影抽在她手背上,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青提这才不情不愿的收回手,幽怨的看了眼正和村长缠斗的青芜。
她努了努嘴。
好吧,不让拿就不拿嘛。
祠堂外的灰雾比来时更为浓重,几乎凝结成幕墙。
郢柟榷拽着张保埋头狂奔,视线受阻严重,连对方的轮廓都看不清,只有手中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刚才无意瞥见的影子在提醒她。
张保是个人类。
他的影子是正常的。
“你,你怎么样了…?”郢柟榷喘着气,放缓脚步。她后知后觉感到不稳妥,不该因为冲动就脱离队伍的。
张保摆摆手,同样气息不稳,用一种混合惊疑与绝望的眼神看着她“你没被它…迷惑吗?”
“它是什么东西?”
“土地神。”张保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毕竟是村子里土生土长的,更熟悉布局,很快便拽着郢柟榷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浓雾中,那些红灯笼散的昏暗光芒,如影随形的缀在周围,冰冷地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走吧,这就是村口了,你从这里离开,不要再进来!”张保猛地停下,指向前方,声音急促,“俺们村……没有神!”
郢柟榷反手拉住转身往回冲的张保“我的朋友还在里面!你先告诉我你们村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得跟我一起走!你们村不对劲。”
“俺晓得!爹和叔叔婶婶都被那东西害了!俺不走,俺要和爹在一起!你…”张保声音顿住,僵硬的扭过头看向身后,在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郢柟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浓雾深处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见。
等张保转过头时,眼神都空了。
“你…跟俺来!”他不再提离开的事,牵起郢柟榷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村中——她最初守着的灵堂旧屋。
一冲进土屋,张保整个人便瘫软下来,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最终变成嚎啕“咋办啊…咋办嘛——呜呜…俺、俺死了哇——呜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