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在车边的男人低头敲字,唇边似乎轻扬些许弧度:因为我想见你。
冰冷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啪嗒一声,轻砸在地板上。
指尖从冰冷迅速回温,甚至有些发烫。
热意一直从指尖烧上心尖,将她不轻不重地烫了一下。
他明明知道,即使堂而皇之地敲响她家的门,也不会有人赶他出去。却偏要可怜兮兮地等在楼下,像是故意唤起她的同情心。
南韫不禁心浮气躁起来,也不知是恼他,还是恼自己。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索性将手机丢到一边。
偏生此时屏幕又亮了,短短几个字。
周恪言:我是来送礼物的。
不等她回复,他又发来一句。
周恪言:看窗外。
南韫轻轻抱住手臂,向外望去。
刚才划出的水珠如游荡在芦苇丛中的小船,湖面裂开的水纹迅速合上,结了x层薄薄的雾气。
她顺着那层薄雾,看到仿佛有丝幽光自黑暗中隐隐升起。
那点幽光以极快的速度升上天空。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点星光在升到最高处的刹那,猛地绽开——
仿佛一滴墨落入水中,乍然晕染开来,如同一朵金色昙花。花瓣与花蕊一霎化蝶,蝶翅边缘镶着璀璨鎏光,拖着细长的光尾四散开去,缓缓坠入无边黑暗。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接连升起,次第绽放。
仿佛有只手将夜空做纸挥毫泼墨,潇洒落笔,墨笔在画纸上晕出无数交织旋转的春日落英。
冰冷的玻璃窗映照出她怔忪的眉眼,瞳孔里倒映着那片转瞬即逝的华光。
手心又震动起来,一通来电正在她流光溢彩的眼底跳跃。
她接起,贴在耳畔。
他语速极慢,声线偏沉。
“南韫,生日快乐。”
咚——
客厅的时钟发出一声低沉的准点报时。
与她心里某一处的撞击声悄然合在一起。
男人长腿交叠,倚在车边,微微仰头。
她看不清,但她知道,他在注视着她。
寂然无声。
片刻,她道:“我很喜欢。”
她的二十三岁,就这样到来了。
烟花持续了整整十分钟,他们就那样隔着话筒,静静相对,久久无话。
待夜空最后一丝绚烂归于沉寂,听筒那端才传来一声低沉轻笑。南韫问:“笑什么?”
“笑我今天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他垂下眸,长睫轻颤,“还有样东西,我放在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