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会将脸颊紧贴着“时卿”冰冷的颈窝,一遍遍重复着那句浸透了痛楚的低喃,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卑微祈求。
小狐狸:?时卿不敢回头。
她的所有力量都用来维持人形,现在动用了妖术,能够短暂地迷惑谢九晏,自己则被掏空了,她身上湿漉漉的,赤着脚踩在山路上,一瘸一拐向山上跑。
距离他们的离开,已经两天了,鸡大妖正在孵蛋,并给他们看家。
新一代的小鸡即将破壳,鸡大妖守在鸡窝里,期待的像是等待孩子诞生的后爹。
再次看见时卿回来,它吓了一跳。
“怎么了祖宗?”
不过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就这么狼狈?
只见时卿半人半妖模样,头顶上顶着一对儿毛绒绒的大耳朵,浅薄的衣服湿透,后面是黏嗒嗒的狐尾,一张脸色苍白得可怕。
鸡大妖:“狐祖宗,您被捉妖师打回原形了?”
时卿扶着块石头喘了一口粗气,点了点头。
鸡大妖叹气:“早就说你和捉妖师混是没有好结果的,就是不听,看看,吃亏了吧。”
时卿觉得鸡精说得对。
她可能脑抽了,才会留在捉妖师身边,只是……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双苍绿色的眼眸。
那日,火光照耀下,显得男人冷硬的面容柔和了,锋利的浓眉压着眼睛,他的眼睛轮廓狭长锋利,很像……
时卿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那一抹不舍甩掉,磕磕绊绊回去收拾行李。
没什么可带的,只有一些果子、被子、以及好狗的狗窝和破盆。
她用被子将这些东西裹起来,打了个结,回顾山洞里的一切,曾经和好狗的一点一滴浮现在脑海中。
可是,这里不能待了。
狐族找到这里来了,捉妖师也随时发现她的身份,她早该看清他,如果被他捉住狐狸尾巴,是不会惦念情分的。
是她脑子拎不清,被捉妖师“和善”的外表蛊惑了。
她背好行囊,叫洞外的鸡大妖带上鸡蛋,准备出发。
鸡大妖并没有说话,回应她的是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在狭小的山洞更为清晰,越来越近。
熟悉的压迫感和他的步伐一样,每靠近一步,时卿心尖都会随之一沉,她慌乱地捧住耷拉在身后的大尾巴,头上的狐狸耳朵炸了毛,一双漂亮的美眸满是惶恐地盯着来者的方向。
他……他怎么那么快就摆脱了她的术法?
这个名字,她宁愿冻死在这里!
她可是堂堂狐族帝姬!虽然现在落魄了,但是妖族中狐族最是高贵,就算是最低级的狐狸也不会起这种名字的!
见小狐狸毛都炸了起来,男子为难地啧了一声,低沉嗓音裹着笑:“好吧,真是难伺候,让本尊想想……”
“既是本尊捡了你,你又没有名字,便随了本尊的姓,又是狐族,叫时狸如何?”
小狐狸仔细想了想,哪有妖族会用自己的原身来起名,她刚想表示拒绝,身前的男子却蓦地一笑,笑容温润和善:“倘若这个名字也不好,那就只有叫小红了。”
抬头看着他仿似春风化雨般的笑,小狐狸抖了抖。
她耷拉下耳朵,在心里安慰自己:原身就原身吧,总比小红好听一点。
正低落着,男子捏了个诀,将她满身的血都去了干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她从手上挪到了臂间。
“不喜欢狸字?”
小狐狸轻轻“呜”了一声,感觉到身下的体温,又不觉缩了缩身体,将自己蜷进了他的臂弯中。
男子伸出手,拨了拨她的狐毛,视线抬起,看向了前方笼罩在雪中的山谷。
恰好,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刮过,被白雪覆盖的枝梢轻轻晃动了下,抖落下絮状的雪。
像极了簌簌而下的卿花。
他今日心情颇好,瞧着小狐狸憋闷的样子更是添了些趣味,便破天荒地改了口:“取个同音,唤做……时卿,卿花的卿,如何?”
时卿。煞是和谐。
“但在那之前,”谢九晏身姿清雅地掸了掸衣袖,“本尊记得,拜师似乎是有敬师茶的,这么久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补上?”
刚一出门,颜千祈便开始捂着胳膊喊疼:“师兄师兄,轻点!”
“胡闹的时候不觉得疼?”说着,温雪声松开了扣着他穴脉的手。
颜千祈晃了晃胳膊:“怎么就胡闹了,一个称呼而已,再说了,你叫我们的时候不也经常只喊名字的嘛。”
说着,他撇了温雪声一眼:“你这样,小姑娘说不定还觉得你故意和她生分呢。”
温雪声抬眼,颜千祈又迅速移开了视线:“啊话又说回来,听说长清上尊回宗了,这次是要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