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个,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温雪声不搭颜千祁的话茬,幽幽道。
见颜千祁再度苦下了脸,温雪声看了他眼,还是松口道:“待会儿回去,同我一起去见厉师叔,便说是恰巧遇上了我下山采买,为了帮我耽误了些时辰,才误了晚课。”
“师兄。”颜千祈忽然正色。
“嗯?”
“你说当初我怎么就没拜在你门下呢?”
温雪声:“……”
同一时刻,玉渊殿。
温雪声半跪于地,对座上人恭敬垂首:“师尊。”
“师兄!”
掌中长剑的嗡鸣声逐渐平息,少年静立许久,低下头,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喃了一句。
小狐狸在心底念了念这个名字,有名有姓,也没有妖气,像是大族该有的名字。
她刚要点头,他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本尊还是觉得小红好听,卿花色白,与你的狐皮倒是不太合。”
听闻他再度提起那个名字,小狐狸想也不想,再次疯狂摇头。
他低下头,她死死拽住他的袖子,眼瞳中写满了对“小红”两个字的拒绝。
对视半晌,男子面露遗憾之色,惋惜一叹:“好吧,那便依你,时卿。”
小狐狸长长地松了口气,还未彻底放松,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有了名字,却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在妖界,就连动手打架之前,也是要互换名姓的。
于是,本着和谐友善的态度,她再度拽了拽他的衣袖,勉力抬起狐爪指指自己,又指指他。
“你问本尊的名字?”
男子眸光微凝,手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后背,没来由地,小狐狸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真是无礼。”
眼中一抹幽深转瞬即逝,他再度恢复了方才散漫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清绝无暇的侧颜在日光的映照下,泛起了淡淡的金辉,湛然若神。
“不过,容你一次罢了。”
他抬起手,指尖一点莹光飘到她的额心,随着莹光逐渐淡下,那里多出了一片绯色花瓣形状的印记。
小狐狸仍沉浸在那一眼的惊艳中,直到男子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头。
绯艳的唇角轻勾,随即,清冽宛如碎冰撞玉的声音响起:“本尊姓时,谢九晏。不过日后,你该唤本尊一声……师尊。”
他的音线格外好听,却不知为何,在柔和之外,又仿佛浸过了雪水一般透着一丝薄寒,也让小狐狸骤然回过了神。
与此同时,脑中长久没有出现,以至于早已被她忘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谢九晏?!”
这一次,小狐狸准确地将这个声音和之前的黑狐对上了号,不等她有所反应,身上一暖,男子弯过手臂,将她抱在了怀里。
“行了,该问的也问了,还不累吗?”
小狐狸任由他摆弄着,当暖意隔着衣衫传到她的身上时,才有些恍惚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庆幸来。
本就全靠意志力撑了许久,她本就又累又困,这时,终于浅浅安下了心,将头在男子怀里一搭,沉沉睡了过去。
男子脚步缓了缓,眸光在怀中小兽身上落了落,眼角勾出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
漫天飞雪中,他眼底隐隐浮出些许几不可察的纵溺,温热的掌心拂过她僵硬的背部,灵力流动,原本散乱的狐毛随着手指的拂动渐渐舒展开来,随着微风轻轻地晃动着。
小狐狸没有醒,喉中却溢出一声餍足的咕哝。
飞雪漫天,斑驳的光晕描摹出明若绯霞的狐影,她的尾巴顺着他的小臂耷拉下来,与他艳红色的衣袍浸成一色。
时卿惑然回首——
莹润的微光骤然黯灭,那枚足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绝世灵药,竟瞬间在谢九晏指下化作齑粉!
碎裂的粉尘如同流沙般自他指缝中簌簌滑落,纷纷扬扬地洒在墨石铺就的地面。
如同……埋葬了最后一丝可能。
时卿倏地僵住,眼底终于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若非魂体所限,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谢九晏!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