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狼,怎么人形和狗形差距那么大,难不成人形没有给足她的安全感吗?
好狗真的是狼吗?
时卿自动无视这个问题,不愿细想。
往日遇见危险,她害怕了,可以肆无忌惮地跑到狗身边告状。
哪怕明知道它只是普通的狗,遇见危险帮不了什么,她还是很享受那种有人站在她身后的感觉。
暖暖的,很安心。
现在,她……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平静之中,压抑着她不愿回想的回忆。
她不再和狼妖争吵,突然走到小土包身边坐下,恐惧压在了平淡的外表之下。
“趁我反悔之前,你要杀就杀吧。”
红溯魇吵架吵得激烈,没想到对方竟然这种反应,不由得惊奇,“你一个人类,不怕我这只狼妖吗?”
“你为什么不怕我?还有你承不承认他是狼?”
“你怎么不看我的尾巴?你快看看,狼是可以翘尾巴的……”
狐族曾说,狼族没一个好东西,但没说,狼族还是一个大碎嘴。
很吵,很烦。
毕竟他与谢沉,千年前确是同出一源的远支旁系,那点血脉联系虽稀薄如缕,却也绝非毫无分量。
厉无咎笃信,即便谢九晏心存芥蒂,也绝不敢在初掌大权之时,公然对同脉所出的“长辈”赶尽杀绝。
正是算准了这一点,他才孤注一掷,踏入那日的议事堂,当着魔界众多部族首领的面,演出了那场断臂求生的惨烈戏码。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明面上是在跟谢九晏“谢罪”,但更多的,是以血脉情分为码,逼得谢九晏不得不既往不咎。
那时……他明明已清晰地看到了谢九晏眼中的动摇,明明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带着赤阳全身而退。
世事多变,只要留有根基,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时。
然而,所有的筹谋,都在那个女子出现的一瞬,尽数化作飞灰。
第72章挑拨
“啪”一声轻响,厉无咎手中的白玉酒杯被捏出一道蛛网般的细纹。
他猛地回神,发觉几滴冰冷的酒液已溅在墨蓝锦袖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厉族长可是身体不适?”
邻席一人“关切”询问,眼底却藏着刺探。
厉无咎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无妨,不过……忆及些许往事。”
他垂眸拂拭酒痕,脑中却再度浮出那日场景——
时卿骤然闯入,目光扫过他断臂处汩汩涌出的鲜血,随即吐出那些看似温和、实则比刀锋更剜心的话语。
她轻描淡写地撕碎了他倚仗的血脉温情,也让他的断臂之举,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赤阳族……那是他的骄傲,他毕生野望的寄托,却在她轻飘飘的一句“深明大义”下,毁于一旦!
这份被剥夺一切的屈辱,比断臂之痛更甚百倍,日夜噬咬着他的神魂。
而如今,在他彻底失势后,亦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周遭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里,有嘲弄,有怜悯,以及更多的……幸灾乐祸。
只需一眼,黎清越便能看出谢九晏怀中的女子早已没了生还的可能。
他的预料一向不会出错。房中,时卿不客气地问:“找我到底什么事!”
时霁云想起适才在谢九晏识海中看见的景象,脸色愈发冷然。
姻亲婚事……
但或许仅是谢九晏一人记挂,她却早就不记得,只是一时被那狐妖惑了心智。
思及此,他忽问:“你可还记得与九晏的一些事?”
时卿逐渐变了脸色。
他这是知道她把谢九晏推下陷阱的事了?
她面上镇定,反问:“记得又怎么了。”
“你……有些事不必多做提醒,你也应清时。”时霁云声音平稳,“如今是在御灵宗,一些往事,也算不得数。”
时卿蹙眉。
这是在给她敲警钟?
意思是在她陷害谢九晏的事面前,他和她是兄妹也算不得数?
她别开脸,语气生硬:“我知道,用不着你说。”
“你若不愿,与他的婚事就此作罢——为兄会帮你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