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又开始觉得她对谢九晏太坏,要帮他解开婚事了是吧。
“不好!我自己的事,轮不着别人擅作主张。”她语气不快,“还有什么事就快说,不说我便走了。”
听她这样说,时霁云只觉一丝郁气塞进肺腑,也不愿再提及“谢九晏”三字。
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去过禁地。”
这回并非是询问的语气,而是万分确定。
来了吗?
时卿不露声色地深吸一气,再缓缓吐出。
去禁地的事可以暴露,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邪剑的事。
她稳下心神,先用了最敷衍的说法:“我不知道,那底下热得很,蒸得我头昏脑涨的,哪还记得这么多。”
偏在这时,她的身旁无端聚拢一团黑雾。
渐渐地,那黑雾凝聚成形,勾勒出一少年人的模样。
正是已经恢复精气神的乌鹤。
他盘腿坐在半空,环视一周后,懒洋洋躬下身,一手撑脸道:“这是哪儿?昏昏暗暗的,难不成是什么监禁人的牢笼——你被发现了?”
偏谢九晏还像是毫不知情一样,他就这样抱着时卿,一步一步地走到黎清越面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抬起头,紧盯着黎清越,双眼通红:“求您救她,我什么都可以做。”
见状,徐津不忍地挪开眼,不敢再将视线落在谢九晏的身上。毕竟,师父或许不知,但他和林不语都十分清楚,谢九晏与他妻子的感情甚笃,如今一场天灾带走了谢九晏妻子的性命,他的心里必定不好受。
但或许就像是师父说的,这对凡人谢九晏来说是一个打击,但对未来天华剑的持剑人来说,了却红尘于修仙飞升一事却是大有裨益。
闻声,黎清越的目光落在了谢九晏身上,他打量了谢九晏几眼,才缓声道:“你什么也不用做。”
谢九晏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点不自知的希冀。
“因为她已经死了。”
下一瞬,黎清越的话语却是彻底断送了所有可能,他站在那里,投下的目光不含一点怜悯,语气淡薄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不过的道理。
徐津闭上眼,默默攥紧了手中的剑。
黎清越面色不改,他继续说道:“就算是神仙也不能随意更改他人的命数,因果之中,早有命运。若是随便插手,自身也会逃不过天道的责难。”
不用多想,时卿便知道他在说笑,游彦有多恨父亲,便有多恨这血缘亲情。他就算想要个继承人,也不会是与她一起的。
见时卿面无表情,游彦才一哼笑,重新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道,声音也恢复了从前的冰冷:“我要天月宗的秘宝。”
天月宗的秘宝?
时卿想了想,直接应下:“好。”
见她答应得如此迅速,游彦反而迟疑了一瞬,他打量着时卿,问:“不问问其他的?”
“不需要。”时卿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青银在你手上,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
“在我心里,你不算。”路生顿了顿,“你和那些魔族人不一样,你也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我渴慕你。”
“好像是姓谢,单字一个晏?”
听到谢九晏的声音,时卿安心下来,她主动在谢九晏怀中蹭了蹭,却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时卿当即抬头,与谢九晏拉开一段距离,瞪大眼睛问:“……你受伤了?”
不是吧?路生那家伙居然能把谢九晏打伤?
要真是这样,时卿得重新评估一下路生的实力了。
怀中的香甜气息骤然晏离,谢九晏下意识地收紧手,又将时卿搂入怀中,却不想她的手搁在两人之间,拉扯挤压间,新鲜的血液从谢九晏的伤口处溢出,一抹殷红色就此出现在时卿的视线中。
“你受伤了。”时卿轻轻地吸一口气,态度强硬,扒拉开他的手,从谢九晏的怀中绕出来,“先别抱我。”
要是谢九晏真出了事,天月宗一路查下去,怕是会破坏她的计划。再说了,她既然决定用时糖这个身份去接近谢九晏,他首先得好好活着才行。
时卿的原意是让谢九晏别抱她太紧,要注意伤口,却不想一听她的话,谢九晏低下头,看了眼身上染了血污的衣袍以及脏了的手,他小心翼翼地道歉,声音艰涩:“……对不起,糖糖。太脏了,我没注意。我不抱你了,你别生气。”
时卿:“……”“元吉!”
巨大的落水声吓得阿统一抖,整个一团白灵十分柔弱地猫在元吉身后,神情紧张地盯着声音来源之处。
元吉瞧着它,沉默半晌。“……”
阿统察觉到元吉的视线,呆滞一瞬后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元吉,好像有人掉到河里去了。我们要不要去把人捞起来啊?”
元吉闻言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垃圾。”
飘在半空的阿统闻言一滞,惊愕地看着元吉不敢相信它的宿主是这样一个如此“友善”之人。
“元……元吉?”
元吉睨了它一眼,言简意赅。“不是河里的,垃圾。捡垃圾。”
“哈,是这个垃圾啊。”阿统讪笑一声,放下心来。
它就说自己的宿主不可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