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晏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拢在时卿腰后的小臂,想要将这片刻的温存再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然而,就在他指尖方欲用力的刹那——
腰间突然传来一股细微的力道。
谢九晏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望去——
只见一直静坐的时卿,竟微侧过身,将脸庞极自然地,以一种近乎依偎的姿势,轻靠在了他腰腹处。
与此同时,她抬起手臂,松松地环在了他的身后。
均匀轻缓的气息透过衣料熨上肌肤,谢九晏瞬间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一动也不敢动。
时卿却对这个过于亲昵的拥抱无甚在意,仿佛只是找到了一个最舒适的凭依。
她轻阖上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很多人……?”
她像是无意识地重复着谢九晏的话,声音含混不清,浸着浓浓的倦意。
“你是说……裴珏吗?”
第109章沉沦
谢九晏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泛起尖锐的疼。
他垂眸看着怀中倚靠着自己的时卿,喉间艰涩地滚动,最终还是低哑地坦诚应道。
“裴珏……他或许算不上什么好人。”
谢九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力气说出接下来的话,许久,脑中浮现起裴珏与他相争成为那个“祭品”时的模样,唇角忽而放松了下来。
“但经历过那一次后,在他心里,想必已然认清,你才是最重要的。”
“而之前……”他苦笑一声,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也一直喜欢他,不是吗?”
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却似乎有股威压袭来,时卿尚来不及反应,便不由自主地紧合上了眼。
接着,便是衣料摩挲而过的簌簌之声,黑暗中伽罗香陡然浓烈如实体,是昨日,她在他怀中所闻到的香气。
“运息。”
小黑的声音倏地在识海淌开,时卿猛然惊觉周遭的冷香不知何时化为润入筋脉的暖流,如春溪漫过冻土,缓缓抚平她脊背绒毛。
“他早便到了大乘期,常年修炼的地方,只是逸散出来的这些许灵力,对你都有很大的好处。”
时卿惊喜地顺着小黑的提醒调动内息,也是这时,身上的桎梏松开,悬空的身体落入实处,她试探着睁开眼,顺着目之所及的红衫朝上看去,便见谢九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要不要更近些?”
对妖族而言,有增强实力的机会时,客气二字是全然不存在的。
时卿熟练地找到位置,蜷进谢九晏的臂弯,感觉着更加澎湃的灵力,只觉得全身筋脉都在雀跃地舞动。
看着愈发得寸进尺的小狐狸,谢九晏挑眉,又摇首戏谑低笑:“真不知道你是太过心大还是愚笨。”
这世上,还从没有妖敢这么靠近他。
便是有……也是想要他的命。
想至此,谢九晏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转瞬即逝,面上仍旧是清淡懒散的笑。
忘乎所以地汲取着灵力的时卿却蓦地抖了抖。
是错觉吗,她怎么好像,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左右看看,窗外素雪轻飘,安静祥和,房中除了她和抱着她的人之外,也没什么怪异之处。
抱着她的人……
时卿抬起头,正撞见谢九晏温懒低眸,指尖无意识摩挲她后颈软肉:“蹭够了?”
恍然记起自己寄人篱下的时卿想到自己原本的来意,艰难地从灵源旁抽离,轻盈地跃到了桌案上,又献宝似的将摆在那里的一堆沾着雪水的果子朝谢九晏那里推了推。
谢九晏侧眸瞥过,提步走向桌边,拾起一枚滚到案边的朱果,又看向她:“你摘的?”
时卿端坐在桌上,矜持地点了点头——天知道她那点微薄的灵力,摘这些费了多大功夫!
但是他救了她一命,虽然对他来说似乎只是顺手的事,但她寄人篱下,总得表示些什么,起码让他别太快后悔才是。
“本尊从蓬莱岛取回来的种子,用灵泉浇灌百年方得结一回果,这果子……一颗顶得上十年修炼之功,也是旁人经常来本尊这儿所求之物。”
说着,谢九晏视线在果子上一一扫过,笑得愈发柔善。
瞧着这数量,小狐狸似乎是把树上剩的,一个不落地全摘了。
他话说到一半,时卿就觉出大事不妙,待全部听完之后,已经不自觉地悄悄朝后退了好几步。
现在逃命还来得及吗……可不跑的话,怕是扒了她这身狐皮都赔不起,总不能连妖丹都挖了去抵债吧!
正当时卿越想越绝望时,身后倏忽而起的柔劲挡住了她的去路。
时卿心下一惊,下意识回首望去,却见自己只差一步便要踩空,若非那股劲气阻拦,怕是又要摔个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