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是路生,还是游彦呢?
时卿无力细想,或许这两个人都想要她的命。她抿紧唇,想找个地方藏身,脚却使不上劲,踢到了地上的树枝。
哗啦一声,落了一地的树叶被带起声响。
糟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边的说话声也停了,慌乱之际,时卿已然分不清脚步声的方向。她来不及多想,便咬破手指,将血滴到了储物袋上。
“轰隆——”
空中突然炸响一声雷,白光溢满整片天际,周围的其余声响瞬间都消散了。
时卿手中的储物袋却好似也被映照到,泛出了点点白光,将她的身形笼罩住。白光渐盛,时卿的灵识仿佛也恢复了一般,周遭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找到了。”一名男子说,声音暗沉,容貌则藏在不晏处的黑夜树影中。
听到这道声音,时卿的身子顿时发麻,她下意识地想拔腿就跑,整个人却被眼前的白光定在了原地,挪不动半步。不幸的是,时卿还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同时也在逐渐消散,好似被抽离了七魂八魄。
眼皮耷拉而下,昏迷之际,时卿瞥见了一片眼熟的衣角。
是什么颜色,是谁……“用手,用嘴?都可以?”
谢九晏迟缓地眨了下眼,语调是难得的含糊不清。
时卿如今坐在床上,裙摆被她随意拉起,谢九晏低头望下去的时候只能看见内里那一片。然而,只是这样,谢九晏便已经脸红心跳到了极致。
他飞速地挪开眼,仿佛再多看一瞬整个人就会被烫熟。
见谢九晏目光闪躲,时卿已然明了,她就不能指望这个人跟红莲姐姐身边的夫侍一样知情知趣。但眼下被谢九晏这么一问,时卿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也只是知道有“吹笙”这么一说,却也没有亲眼看过,亲身试验过。
所以,时卿目前也无法给谢九晏任何指导。
想到这,时卿难得烦躁地揉了下自己的裙摆,便要下床,却被背后的谢九晏拉住。他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指尖已然沁出些许汗,湿润着时卿的手腕。
一阵湿闷漫上心头,时卿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暴雨时分的树林。她垂下眼,不耐地去松谢九晏的手,却被他越拽越紧。
拉拽之间,谢九晏终于出声,他亲了亲她后脑的发梢,似是屈服道:“……别生气,你教教我,我就会了。”
听到谢九晏的话,时卿这才懂了,他是将自己先前的一系列不耐烦都归因于他不愿意用嘴帮忙上了。时卿越发羞恼了,她在谢九晏眼中就是这样一个急色的人吗?!
好像还真的是。
时卿细细回想了成婚以来他们的频率,竟真的不算低,大多还是她主动勾谢九晏来做的。特别是一开始,谢九晏越是坐怀不乱,她时卿便是越作乱不断。
但是,这也不能全怪她吧?至少不能给她扣一个“急色”的头衔吧?
她也是想要尽快修补经脉,回去救青姨。
她费力地睁大眼睛,却还是抵不过这阵来势汹汹的睡意,不久便眼一闭,身一轻,抛却了一切神思。
徐津拧起眉头,细细思考了一番,又抬眼朝谢九晏的方向望去,顿时心下一动,即刻追了上去。林不语望着他匆匆的身影,大为震惊,这、这就要对人家动手了?!
谢九晏才走几步,便被两人拦下,脸上并无明显的喜怒。徐津朝他行了个礼,沉声道:“贸然打扰,望您不要介意。我和师弟是天月宗门下弟子,奉师父之命来护佑惠阳镇,听闻前几日镇上的一座山有异动,不知可否请您为我们指个路?”
谢九晏扫视了眼徐津和林不语,沉默了一会,才点头同意:“不算打扰,我可直接为你们带路。”
“那便多谢您了。”徐津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还是想再试几次,毕竟那可是天华剑残魂的第一次异动,大约还是难以出错的。
摸不清头脑的林不语只能跟紧两人,一路随着谢九晏到了几座院子附近才停下脚步。
谢九晏转过身,淡淡道:“再往前走,便能看见山了。你们若是不着急,等我放下这些物件,可将你们带到山脚下。”
徐津自然不会拒绝,他努力扬起唇角,尽管那弧度微不可见,但还是勉强地笑着道:“不着急,我们二人就在这等谢兄。”
谢九晏走后,林不语才敢再次凑过去,询问徐津:“师兄,这人可有什么古怪之处?”
徐津摇摇头,一是本就无法向林不语道明此次下山的真实意图,二是他也处于猜测之中,不敢肯定。
到了家,谢九晏先将东西放下,才轻轻打开卧房的门,时卿躺在床上,似是睡得正熟。谢九晏不愿打扰,只写了张信笺,放在桌边,便往外走。
没过一会儿,徐津和林不语便在谢九晏的指引下,朝着山脚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徐津总是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和谢九晏聊天,试图多了解一下这位疑似下一任天华剑持剑人的谢九晏。只是,他的说话技巧实在太烂,每次都是直来直去,最后还是林不语出马,才将原本审问式的聊天拉回到了正道。
林不语注意到,每次提到家中妻子的时候,谢九晏的脸上总是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再结合在万春堂看到的,林不语可以一拍胸脯,百分之一百地肯定——
这人肯定与妻子感情深厚。
聊天嘛,想从对方嘴里套取信息,得先从对方喜欢的话题入手,让其放松警惕,再进一步聊到其他地方。于是,一路上,林不语开始大展身手,从院落的摆设夸到谢九晏的贴心,力求每一字每一句都恭维到实处,就差没直说——
你都愿意为你妻子吃那种药,你们感情肯定特别好!
几套组合拳打下来,三个人之间的气氛确实融洽了许多,但林不语发现,谢九晏在谈及他妻子的时候总是一笔带过,他似乎并不想向他们透露太多有关自己妻子的事情。
或许,这叫做占有欲?
林不语挠挠脑袋,这确实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毕竟他们宗门里的人都爱剑如命,几乎就是抱着自己的剑过一辈子,不像那些修习合欢功法的人一样天天与情爱打交道。
到了山脚,谢九晏婉拒了徐津进一步的邀请,徐津也只能带着林不语上山,进行巡查。
毕竟,这座山上之前的动静确实不正常,而且疑似与天华剑有关的谢九晏便住在附近。无论如此,徐津都得好好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