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六没说话。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
子时刚过。
武大郎果然醉醺醺地回来了。
脚步踉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开院门时差点摔了一跤。
潘金莲早已换回素净的寝衣,头重新挽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迎了上去。
“大郎,你怎么喝这么多?”
武大郎傻笑,伸手想去搂她,却扑了个空。
“嘿嘿……西门大官人高兴……说、说以后炊饼都包给我们家……”
潘金莲扶着他往里屋走,眼底却一片冰冷。
她把武大郎扶到炕上,给他脱了外裳,又端来一碗醒酒汤。
“大郎,先喝口汤,解解酒。”
武大郎迷迷糊糊地接过碗,一饮而尽。
汤里。
有一股极淡、极不易察觉的苦味。
他喝完,砸吧砸吧嘴
“怎么……有点苦?”
潘金莲笑容温柔
“加了点陈皮,败火的。”
武大郎点点头,往炕上一倒,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潘金莲站在炕边,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直到确认他已经睡死过去。
她才缓缓转身,走到门口,轻声唤
“大哥……进来吧。”
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老六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把短刀。
刀刃在油灯下泛着森森寒光。
他走到炕边,看了武大郎一眼。
那张憨厚的脸,此刻睡得像个孩子。
张老六喉结滚动。
他忽然转头,看向潘金莲。
声音很低
“最后问你一次。”
“你……真的想让他死?”
潘金莲垂眸。
半晌,她轻轻点头。
“想。”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嫁给这么个窝囊废。”
她忽然抬头,眼底一片决绝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