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烬凝视着他:“不为己求?”
沈瑜微笑:“学生无所求。”
这话语,这神态,让慕容烬想起很多年前,沈玦在清梧院对他说过:为师此生,唯愿你安康顺遂。
从寺中出来,遇见一个卖樱花的盲眼老妪。沈瑜买下一枝,小心地别在慕容烬衣襟上。
“陛下可知樱花为何朝开暮落?”
慕容烬摇头。
“因为它知道自己的美,不愿让人见到凋零的模样。”少年轻声道,“就像有些人,宁愿永远活在最美的时刻。”
慕容烬心中剧震。这是沈玦临终前,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当晚,杭州知府密报:查到沈瑜身份有疑。他所谓的“江南寒门”根本不存在,三年前的户籍记录一片空白。
“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暗卫首领低声道。
慕容烬摩挲着那枝樱花,忽然道:“去查查,三年前亚君忌日前后,可有什么异象。”
暗卫领命而去。慕容烬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江南的月色。
如果如果真的是珩之回来了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难抑制。
次日,他带沈瑜去了西湖边那家茶楼。老板娘依旧认得他,热情地迎上来:
“贵人许久未来了!还是老位置?”
雅间陈设如旧,连窗边那盆文竹都还在原处。沈瑜自然地走到窗前,伸手轻抚竹叶:
“这竹子长得更好了。”
慕容烬心中一动。这盆文竹是当年沈玦亲手所植,除了茶楼老板和他,无人知晓。
“你如何知道这竹子的事?”
沈瑜动作一顿:“学生猜的。看这盆器古朴,应是旧物。”
这个解释太过牵强。慕容烬不再追问,只默默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茶点上桌时,沈瑜看着那碟定胜糕,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不尝尝?”慕容烬将碟子推近些,“你家乡的点心。”
少年执起一块,小心地掰开,露出里面的豆沙馅——正是沈玦最爱的口味。
“陛下记得亚君喜欢这个?”他轻声问。
“记得。”慕容烬盯着他,“他总说太甜,却每次都要吃。”
沈瑜垂眸,将糕点放回碟中:“学生也不喜太甜。”
离开茶楼时,老板娘追出来,塞给沈瑜一个小香囊:
“公子拿着,这是去年收的桂花,与当年与当年那位客人最爱的一样。”
沈瑜道谢接过,指尖微微发颤。
回行宫的马车上,慕容烬忽然道:“亚君生前,最爱桂花的香气。”
沈瑜握紧香囊:“学生略有耳闻。”
“只是耳闻?”慕容烬倾身逼近,“那你为何与他一样,不喜甜食却独爱这家茶楼的定胜糕?为何知道那盆文竹的来历?为何”
他扣住少年的手腕:“为何连咳血的症状都与他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