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他在御书房召见沈瑜。
“今日之举,太过冒险。”
“学生只是见不得他们欺瞒陛下。”
慕容烬走近他:“你今日反驳王尚书时,引用了《盐铁论》的句子——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尝闻。”
“学生”
“这句话,”慕容烬打断他,“是亚君当年教导朕时,最爱引用的。”
沈瑜跪地:“学生确实熟读亚君文章”
“抬起头来。”
少年抬头,眼中水光潋滟。那一刻,慕容烬几乎要确认了——这双眼睛,与沈玦当年被他识破身份时一般无二。
“告诉朕,”他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
沈瑜深深叩首:“学生沈瑜,江南寒门子弟。”
慕容烬扶起他,指尖抚过他眼角:“可是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陛下”少年声音哽咽,“学生斗胆问一句,若亚君真的回来了,陛下待如何?”
慕容烬怔住。
“若亚君归来,却发现陛下因思念成疾,将旁人当作了他他该多么伤心。”
这话如冷水浇头。慕容烬松开手,踉跄后退。
是啊,他的珩之若是回来,定不愿见他这般模样。
“你退下吧。”
沈瑜行礼告退,走到门边时忽然回头:“陛下,亚君若在,最愿见到的定是陛下安康喜乐。”
门扉轻合,慕容烬颓然坐倒。
次日,沈瑜称病告假。慕容烬命太医前去诊治,回报说是忧劳过度,需要静养。
他亲自去探望,见少年靠在榻上读书,脸色苍白。
“是朕逼你太甚。”
沈瑜微笑:“是学生不自量力,妄想效仿亚君。”
慕容烬看着他枕边那本《治国策》,书页泛黄,显然是经常翻阅。
“这本书”
“是学生最珍爱之物。”沈瑜轻抚书脊,“每每读之,如见亚君教诲。”
慕容烬沉默良久,忽然道:“三日后朕要南巡,你随驾吧。”
沈瑜怔住:“学生”
“去看看你家乡的樱花。”慕容烬转身,“就当是替亚君看看。”
他走出寝殿,抬头望向湛蓝天空。
无论这个少年是谁,他都决定留下他。哪怕只是相似的影子,也足以慰藉余生的寂寥。
而在殿内,沈瑜望着帝王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虚空之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情感绑定指数持续上升,请任务者注意保持距离。】
他抚过枕下的那枚樱花香囊,唇角泛起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