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望去,白衣不染纤尘,清冷如天上月。
“比成婚当然还要更加亲密!”掌门不敢直视,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佩剑,声音坚定答道。
为了加强话里的说明性,他并指为刃割裂虚空,两卷画面凌空展开:
第一卷画面是在一个昏暗的室内,红纱帐,拔步床,床上端坐着两位红妆新人,龙凤花烛轻轻摇曳着烛光,上面刻着的“百年好合”字样清晰。
第二卷画面则是一个明亮的高台之上,身形模糊的少女微微低头,一身白衣的仙人将手轻轻放在少女头顶,霎时间,钟鼓齐鸣,两盏命灯亮起。
掌门屈指弹剑,婚房红烛与高堂拜师的场景缓缓散去,他震碎虚空中的龙凤烛台,继续说道:
“前者熄了可再燃,后者……”
拜师的钟鼓声越发震耳,袅袅不绝,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碎了,便是道心永痕。”
“好。”白洛泽点点头,他语气风轻云淡,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说出的话落在他人耳中,是怎样的平地一声惊雷:
“姬九斤将为吾之弟子,赐字昭昭,拜师地设在花烛洞房中。”
第59章门内是的,刘璃
设哪?
闻·凌云志现任掌门·人·四百一十二岁·成熟稳重·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幻听了?哈哈一定是吧!这是成亲啊不这是收徒,又不是成亲,怎么能在洞房花烛里面收徒呢!
闻人淳沉默许久,委婉劝说:“洛师祖,历来收徒大典都是在玄明殿举办,届时要邀请相熟道友前来祝贺,叩首奉茶后还要牵连命灯,兹事体大,不好随意变动呀。”
“那便白日在大殿,入夜再花烛洞房。”白洛泽说。
闻人淳:“……”
白天收的徒弟晚上就洞房,禽兽啊!
这种事情传出去,他们凌云宗脸都没有了,罔顾师道、有悖人理……他还做什么掌门,干脆一起被钉在这耻辱柱上得了。
闻人淳深吸一口气,直接挑明了话:“师祖若是想要成亲,何不直接举行双修大典,正式与那位姬道友结成双修伴侣。”
“原本吾打算如此。”白洛泽慢条斯理说道。
他俯视着眼前人,白睫纤细,神情漠然冷淡如万年玄冰,只有在提到姬九斤时,这种冷淡稍微放柔一些:“和昭昭结为道侣当然很好,只不过,你不是说拜师比成婚更加亲密吗?”
闻人淳:“……”
他还真说过。
但是他当时是想劝白洛泽收徒啊!
白洛泽——这位凌云宗修为最高者,化神期后期大修士,生性不爱热闹,常年呆在所居云殿中,鲜少外出。
他不爱外出,而他所居住的云殿又被防护法阵所包围,寻常人无法进入。
这两项结合起来,导致白洛泽整个人简直像是天外仙子一样,完全与凡世隔绝,他人沾染不上分毫。
他无同窗好友,未收过一徒一侍,而其生母,凌云宗的创宗长老云遐仙子又早已故去……这般的亲缘淡薄,若他一朝成功飞升仙门,和凌云宗的关系可就彻底断绝了。
每一个合格的宗门掌门人,在意识到这一点都会积极搭线、增加与对方的关联,闻人淳当然也是这样做的。
他之所以每届弟子大比都传音邀请白洛泽前来,也是打的对方在观赛的过程中看中某个弟子、将其收
为亲传弟子传授全部衣钵的主意。
好消息:很快就实现了。
坏消息:以一种奇怪又扭曲的“师徒”关系。
“……是这样没错。”闻人淳凝重咽下去嘴边的话,虽然很扭曲,但好歹搭起来关系了,总比没有好吧:“弟子这就去办。”
在白洛泽的颌首中,闻人淳恭敬行了一礼,转身脚步匆匆向外走去。
按照惯例,收徒大典举行前师徒双方都需要沐浴静斋一月,利用这个空闲,他刚好可以去布置大典,但他可不会自己傻愣愣地去办。
闻人淳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组织此事,越多人加入越好,至少紫阳那家伙别想装不知道躲过去!
——————
姬九斤稀里糊涂被领上观战台,还没看见她所谓的师尊,又被稀里糊涂领下台去。
这种摸不清头脑的失序感,在她最后坐在大堂内、听着传说中的掌门对她一阵和颜悦色的谈话,越发高涨起来。
“掌门。”姬九斤忍不住开口称呼道。
面相儒雅的中年男人微微点头,以一种异常的亲热态度,对着她笑道:“姬道友有事但说无妨,我对洛师祖向来敬慕,姬道友既然要拜洛师祖为师,与我以师兄师妹相称便可,不必唤我掌门。”
就是这样。
姬九斤一阵牙酸,心中的戒备越发升高,宗内弟子虽以“师兄师妹”互称,看似人人平级、不分尊卑,但本质上仍然是那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唯有修为才是立身之本,天大地大,道法最大。
这也是当然,若是一个人伸出手指就能碾死另一人,哪怕再受于道德枷锁或身份桎梏,也难掩强者对弱者骨子里的轻蔑。
但掌门却不是这样。
明明对方高出她数个境界还多,却待她尊重有礼、异常亲热,不但亲自与她面谈,还把种种小事安排妥当,交代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