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天极功法,此决玄妙无双、剑法凝厚,其优点哪怕说一刻钟也说不完,但再多的优点也无法遮盖这是本只有十几页残决的事实。
姬九斤这些年日夜苦修,将残卷上的剑招反复拆解推演,一招一式早已练成肌肉记忆,对敌时信手拈来,甚至凭此在弟子大比一展风华。
可长此以往,再精妙的招式也会被人摸透,难道她以后就只能困在这几招中、止步不前了吗?
姬九斤心里有些不甘心。
她隐隐有预感,若寻不到残缺的后续功法,以她四灵根的资质,如果没有其他机缘的话,此生可能就局限于筑基期了。
但不再修炼九转回春决,另觅功法也并不容易,先不说天极功法有多么难寻,单是重修一门功法所需的时间与精力,便足以让她望而却步。
如今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四处寻觅残卷踪迹;
要么狠下心来,彻底舍弃修炼多年的根基,改修其他。
不管是哪一种选择,她都得四处寻找功决。
因此,此次北海秘境,她非但一定要去,而且一定要为自己寻出功决!
姬九斤剑诀一挽,仍然是记忆中熟悉的路数,剑锋却不自觉融入方才关南星的凌厉与程晏的盘旋,越发显得招招紧逼,教人避无可避。
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她学习的很成功,也许是金凝雪有些走神。
明明有着筑基中期修为的金凝雪,却在她的攻势下竟然节节败退,毫无还手招架之力,偶尔有几个垂死反抗,也被她成功一一避了过去。
最终,这场打斗以她剑锋划破了金凝雪的手臂为止。
现血,锁灵阵开。
看着眼神躲闪的金凝雪,姬九斤收起剑来,还有些纳闷:“不是要切磋吗?怎么还走起神来了。”
但不等她多问,远处的关南星和程晏也决出了胜负。
程晏以一剑之差败北,他站在原地,目光幽幽看向姬九斤,神情有些落寞。
与他让人心软的失意相反,关南星却是一脸自满得意,收起剑拦住了她的肩膀,毫不谦让地自捧自擂:“我就说我能赢了,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臭屁又骄傲的样子,让人看着并不为他高兴,反而想和他打一架,挫一挫他的傲气。
姬九斤按住了蠢蠢欲动的手,目光不经意间看向了金凝雪。
只见对方恰好看见她,眉眼间的阴霾尽数散去,洒脱从容,仿佛将先前的种种念头都抛诸脑后。
“恭喜南星师兄。”金凝雪笑道祝贺。
关南星眼睛微眯,满是探究看向金凝雪:“金凝雪,不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你还没说清楚你为什么……”
“只不过是切磋一下。”姬九斤转移话题:“不是说去你洞府吗?什么时候去。”
关南星立刻便被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现在便可前去呀,只不过,这次只有你我二人,你不用再想着那些人了!”
他这幅乱吃飞醋的样子有些好笑,姬九斤轻咳了咳,止住喉间的笑意,明知故问道:“那,玉英也不在吗?”
开水壶响了。
姬九斤笑着,不经意间和金凝雪目光对上,一股女人间的默契油然而生。
姬九斤瞬间明白了金凝雪的释然。
她紧绷的心弦也松快了许多,她默许了关南星亲昵的动作,在众人探询的目光里,身姿愈发挺拔、毫不退缩。
在这灼灼瞩目中,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两人周身萦绕的默契浑然天成,自然又亲昵的状态,落在程晏眼中,简直比日光还要耀眼,仿佛要灼热眼睛般刺目。
他喉咙间发干,心脏抽痛,心中翻腾着许多黑色的念头。
仿佛历史重演,一次又一次,他落后,不被选择,总是这样,总是差一点。
在外人面前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些恨意。
而有这种感觉的,却并不只有他一人。
阴影深处,一袭如墨黑袍正凝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姬九斤,眼底翻涌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
“姬九斤……”他轻声呢喃,尾音拖着绵长的恶意,仿佛正在一点点咀嚼这个名字。
他隐在熙攘人群中,仔细地观察着姬九斤。
非常仔细地观察。
第65章春光于不经意间泄露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吹过。
脚下是厚重纯白的云层,细密的水雾漫进视野,裹着潮湿的凉意,为眼前蒙上一层朦胧的白纱,姬九斤看不清地上的景物,只能隐约能看到一些山脊的黑色轮廓。
现在的高度太高了,已经到了她周身的灵气防护罩都摇摇欲坠、挤压变形的地步了。
脚下灵剑猛地一个加速,带起的罡风差点掀翻她,不自觉晃了晃才稳住。
姬九斤:“……”
天杀的,关南星这是要带她到哪里!天堂吗!
一从演武场离开,关南星便自告奋勇要御剑带她,他将来想一出是一出,姬九斤并没有多在意,直接就同意了,等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自己已经扶摇直上九万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