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掉下去,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
思及念此,姬九斤搂住关南星的手臂更牢固了,而关南星就像抱着某种挤压玩具一样,随着她的用力,终于被挤出声音。
他垂眸整理袖口的褶皱,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笑:“靠这么近做什么?”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姬九斤趴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关南星沉默片刻,也扬起声音:“我说!你为何要靠我这么近!”
姬九斤不禁翻了个白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明明有船形飞行法器千帆过,脚下灵剑也能随意缩放大小,但他却偏偏将剑身保持细长原形,逼仄得只容落脚,使她不得不和他紧挨着站立……偏偏他还能理直气壮反问。
姬九斤又是好笑又是无语,她眼睛一转,坏心思冒了出来,她假装没听清,刻意继续高声继续道:“风声太大,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靠我这么近?”关南星又说。
“什么!?”姬九斤继续摆出疑惑的白痴样子:“你说你要烤锦鲤?”
“什么锦鲤,我是说你想不想离我更近一些?”关南星尾音颤得厉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声音比先前高了半度。
“你还想多吃一些?”姬九斤疯狂摆手:“不行,那东西好看不好吃,别吃那个了,我们还是去吃烤鹤吧!”
关南星:“……”
可恶!竟然故意装听不到,他愤愤地捏了一下拳。
他刻意转移思绪,强装镇定、满心嗔怒,试图忽略掉心底翻涌的悸动。
但越是刻意,身旁的温热越灼人。
柔软的身躯完全贴紧他手臂,弧度清晰,温热的呼吸如羽毛扫过耳畔,
关南星不自觉喉头发紧,心尖轻颤。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不着痕迹地捻动法诀。
随着灵力流转,飞剑剑身微微震颤,竟悄然又缩短了一寸。这细微的变化,在原本就狭窄的飞剑上格外明显,姬九斤踉跄间,竟径直撞入他怀中。
一把将人揽了个正着,关南星心情格外舒爽,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呢喃:
“我说,我喜欢你再近一些。”
本以为压低声音的话语无人会听见,可后半句话却突然如炸雷般在耳边响起,一字一句都无比清晰。
关南星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
姬九斤刚好地放下手,一双杏眼眨也不眨地望着他,满是无辜。
“一直听不清你说话,”姬九斤晃了晃手中的符纸,语气坦然,“我便贴了道静音符,这样就能听清楚了。”
姬九斤眼睁睁看着关南星耳尖腾起的红晕,从耳朵根一点点爬到脸上,染透了整张脸。琥珀色眼睛像是被露水浸润,愈发潋滟,在绯红映衬下越发让人移不开眼。
他还是高傲的,但这种高傲染上了羞赫的底色,仿佛太阳被揉碎了锋芒、被拉下云端一样,更加显得诱人了。
秀色可餐啊!
姬九斤心思微微一动。
“到了。”关南星梗着脖颈,僵硬得如同落枕一般,死活不肯与姬九斤对视,生硬地指着下方道:“到了。”
这转移话题的借口实在拙劣,姬九斤有些好笑,本以为是敷衍,但下意识低头望去,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大片碧绿铺展成海,一眼看不到尽头,粉白荷花与墨绿荷叶在水中亭亭玉立摇曳生姿,宛如一幅夏日荷塘画。
而关南星就站在画中。
他跳下飞剑,站在一叶精致的小方舟上,鲜红衣袂随风翻卷,姿态张扬随性,整个人是这淡雅荷塘间最热烈的也是唯一的一抹亮色。
“这地别人都不知道,平日里连飞鸟都不往这儿落。”关南星微微昂头,得意道:“我闲了就爱蜷在舟上打盹,不用动用灵力,人躺在船上,水波自会推着人走,随着水波的起伏悠悠荡荡,很有意思。”
随着他的描述,姬九斤仿佛真的看到了关南星与荷叶深处闭目休憩的画面,心跳忍不住加快。
人心黄想什么都黄,她说她自己。
心里暗骂,脚却是很诚实。
姬九斤灵力运转,人便如一片青叶般缓缓落在了方舟上。
小舟摇晃,姬九斤借着关南星手臂的力量站稳身形,新奇地打量四周。
站在上方向下俯瞰时,满目皆是接天莲叶的无穷碧色、春意盎然,但是真正置身荷叶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时,则又是另一番感受。
繁茂的荷叶几乎将人完全淹没,如绿色的波浪向远方铺展,遮挡视线,姬九斤举目望去,除了摇曳的碧叶与零星荷花,再无他物,一时间,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们二人。
“你……”姬九斤刚张开嘴,喉间话音还未溢出,就被空气中的簌簌声所打断,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前方虚空泛起涟漪,原地凭空出现了一只紫色纸鹤。
那纸鹤尾羽轻颤,宛如活物般灵巧地振翅,径直朝着关南星俯冲而去。
——是传音符。
这种传音符和平常的白色纸鹤不太一样,一看就高阶修士所持有,姬九斤心想。
她并没有猜错。
在关南星激活纸鹤后,姬九斤便隐约听到了其中紫阳真人的声音。
“徒……闭关……金丹……”
话音断断续续,听得并不清晰,但……姬九斤瞥了一眼关南星阴沉得吓人的脸色,咽下了心头的好奇,看上去紫阳真人说的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要不,关南星怎么脸色这么不好,还一直看她……等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