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发布的视频,配文:致ice。
视频里的构图是熟悉的。没有露脸,只穿着那件他见过的黑色毛衣,领口下坠着那块色泽温润的崖柏木牌。他坐在书房的老位置,只开了身后一盏落地灯,暖光的光晕将他笼罩,看上去暖融融的。
夏桑安深吸一口气,点下了播放键。
前奏响起,是钢琴清冽的音色。
那个他熟悉到深入骨髓的声音,透过耳机,一字一句,敲进他的耳膜,不偏不倚地撞在心上最柔软的那一处。
我掉进爱情悬崖
跌太深爬不出来
陈准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沉,更温柔,褪去了以往作为循屿时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此刻,这声音里浸透了一种,仿佛只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缱绻与怅惘。
你的爱反复徘徊
打乱我呼吸节拍
该怎么逃开
我控制不来
心跳一声快过一声,撞击着胸膛,震得指尖都有些发麻。
思念、酸楚、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悸动,所有情绪杂乱地搅在一起,翻涌着冲上喉咙,堵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陈准和他分开时会是那样。
明白了那些欲言又止的亲吻,那些温柔的触碰。
他和他,从灵魂到气息,早就缠绕得密不可分,挣不脱,舍不掉。
夏桑安蜷缩着,将脸深深埋进怀里那顶毛线帽,像寻求庇护的幼兽,贪婪地呼吸着那点即将散尽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唱出这首歌的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帽子的绒线一点点被洇湿。他自己也好像成了总也拧不干水分的旧线团,眼泪安安静静地淌,没有抽噎,只是止不住地往外渗。
情绪彻底褪去了激烈的外壳,露出地下一片疲惫而潮湿的荒原。
还怨他吗?
他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
耳机里的歌声在循环,钢琴声和那个人的嗓音再次包裹上来。
一遍。
又一遍。
他就这样蜷在黑暗的房间里,借着这歌词里一字一句的剖白,和屏幕里微弱的光,反复舔舐这内心汹涌,却无法掀起更大波澜的潮汐。
倦怠感如影随形,连悲伤都显得缓慢而绵长。
他们总说,循屿的声音是让人安心的港湾,循着他就能找到可以停靠的岛屿。
还怨他吗?
他又在心里问了自己一次。
这一次,他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声音很轻,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哥。我好想你。”
这个答案如同最后的壁垒崩塌,汹涌的潮水瞬间漫过荒原。
原来你早就是了。
我所有兵荒马乱的唯一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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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淮的夜色渐深,湿漉漉的春雾漫过柒里公馆老洋房的屋顶,将暖光的壁灯晕染成模糊的光团。
道旁,合欢树羽状的叶片在微风中轻响,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更衬得这方天地寂静无声。
洋房二楼的书房里,气氛与窗外的宁静截然相反。
陈准和纪肆然相对坐在实木书桌两侧。陈准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纪肆然则眉头紧锁,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幅电子地图。
地图的中心,是沧明中学的俯瞰图,而在校园区域的某个位置,一个刺眼的红点正在规律闪烁着。
“范围根本缩不了。”纪肆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伸手将平板往陈准面前又推了推。
“那个人用了高级代理,层层跳转,技术很老道。追到最后,锁定的IP段范围,就在学校内部,或者周边一公里内。”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凝重:“这他妈怎么查?难道要把全校师生的设备,联通周边所有商户住户的网络都扫一遍?这动静太大了。”
陈准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像是要透过屏幕,将背后隐藏的那个人揪出来。
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纪肆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不安更重了。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