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我们之前的猜测可能真的没错。这个人不仅及其了解夏桑安的习惯和动向,他可能……”
“就藏在我们身边。”
陈准敲击桌面的指尖倏然顿住。
转过头,看着他:“如果这个人真就在我们身边,能如此了解夏桑安的习惯动向,甚至清楚他喜欢粘着我,那排查的范围,本身不就缩小了吗?”
纪肆然被他这话里隐藏的秀恩爱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撇撇嘴:“你平时结仇结怨的多不多我还能不知道?”
“但这个人明显不是冲着你来的,更像是冲着他本身。”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平板电脑上,指向那些煽动性聊天记录里格外刺眼的一句:
[夏桑安跳个舞扭个腰不就靠着那张脸和身段勾引Alpha?听说信息素还有毛病,一个连本能都控制不住的Omega还配在沧明?你们好好玩玩他,玩坏了让他滚回岚西去谁能发现是你们做的?]
纪肆然脸色难看,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厌恶:“我们三三……呃,你家三三哪点不好?能这么说他可以看出来这人对他的恶意和怨气是真不小。”
“而且这是所有记录里,对方情绪最外露最失态的一句了。”
陈准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眸色沉得像是结了冰。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抬起眼,看向纪肆然,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肆然,你觉得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该是个Alpha,还是个Beta?”
纪肆然被问得一愣,顺着他的话分析:“Alpha的可能性大些?这种居高临下带着信息素优越感的侮辱强调,很像某些劣性Alpha的作派。”
“但Beta也不是没可能,有些Beta对Omega的敌意反而更扭曲……”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眉头越皱越紧。陈准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等他停下,才平静地开口:
“三三在学校常接触的人,圈子其实很小。B班那些人他走得近,A班除了我也就是见你见得多。再有就是3班那个周域,算是主动凑上来的。”
纪肆然烦躁地挠了挠头:“理是这么个理,范围看起来是缩小了。可我们怎么确定这个人夏桑安到底认不认识?沧明这么大,学生加上教职工几千号人。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夏桑安是ice这件事,在特定圈子里基本上算半公开了。跳舞跳得确实好,长得又……难免会有人因为各种原因嫉妒眼红。陌生人因妒生恨,也不是没可能。”
陈准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身体向后靠近椅背,目光重新头像平板上那个固执闪烁的红点,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的人如果是出于嫉妒,动机无非集中在学业、外貌、家世或者……在情感竞争中的挫败感。”
他抬起眼,看向纪肆然:“如果是单纯的嫉妒,骂他跳舞哗众取宠,靠脸勾人,甚至骂ice沽名钓誉都更合理。但是‘滚回岚西’这种话……”
陈准的声音明显冷了下去:“这不像是泛泛的,基于公众形象的嫉妒者会用的措辞。更像一种……针对他出身和过去的羞辱和驱逐。”
“像是……”纪肆然顺着这个思路,反应过来,“比起彻底毁掉夏桑安这个人,他更核心的目的,是希望夏桑安离开?离开南淮?”
这个推断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什么人心理能扭曲到这种地步?怎么,沧明是他家开的,还是南淮成他的底盘了,非得把夏桑安挤走才舒服?”
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他烦躁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一边走,一边揉着后颈:“不对,如果只是讨厌一个人,想让他倒霉,方法多了去了。造谣,使绊子,哪怕打一架都更直接。可这人费了这么大劲儿,隐藏ip,事情做得这么极端,目的却好像很单纯,就是要他走?”
“这不合常理啊……”
纪肆然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自己某个想法惊到。他转过身,眼睛瞪得老大,看向拿着平板坐在沙发上依旧沉默的陈准。
“陈准,你说……这个人针对夏桑安,会不会因为他喜欢你?”
陈准听到这话,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有惊讶,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调侃:
“哦,那按你这个思路,怀疑范围不是一下子又大了?沧明里对我有想法的人可不少。”
纪肆然:“……”
好自恋,谁能把他打一顿。
他没好气地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我告诉你,这么想,范围非但没大,反而能缩小一圈。”
他放下水杯,身体前倾,开始分析:“你想想,沧明里吃你俩瓜的人是不少,但绝大多数人,包括论坛上嗑生嗑死的,潜意识都觉得你俩是关系好到有点越界的兄弟。”
“顶多觉得你这个哥哥的占有欲强得变态。但除了和你俩经常接触的人,真的能透过现象看本质,能敏锐地意识到你对夏桑安是那种……呃,男人对男人的独占欲,而不是哥哥对弟弟的保护欲的人,能有几个?”
“能精准捕捉到你这点心情,并且因此把夏桑安视为情敌而非单纯你罩着的人去针对的,范围可就小得多了。这人不仅得近距离观察你俩,还得对你有关注。”
陈准静静听着,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摩挲:“所以,这个人心思很细,而且很偏执。”
纪肆然点点头,语速加快:“这样的人,要么是跟你极其熟悉,对你情绪变化感知敏锐的,要么就是长期潜伏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盯着你,对你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的。”
一股脑说完推理,他感觉口感舌燥的,心里的火气没处发,顺手就捞过沙发上一个猫咪抱枕搂在怀里,想抱抱锤锤寻求慰藉。
可他刚抱住每两秒,抱枕就被人轻轻抽走了。
纪肆然一愣,扭头看见陈准面无表情地在那个抱枕上轻轻拍了拍,然后端端正正的地放回了沙发原位。
“……”
纪肆然撇了撇嘴,动了动鼻子,眼睛一眯:“哦~懂了。你家猫的抱枕,不让抱啊?”
“唉陈准,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护食呢?”
陈准没理他,只是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知道就别碰。
纪肆然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给逗乐了,方才的凝重都被冲散不少,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发现新大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