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旭章醒之前,白雪菡一直以为自己多少已经在谢月臣心中有些位置。
他虽冷面无情,可于丈夫之责还算尽心尽力。
直到谢旭章清醒,这段时日下来,白雪菡的心一点点冷了。
心想自己在谢月臣心中,也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手送人的物件。
既然如此,她已不求其他,只要在这里过一天算一天,好歹活着。
谢月臣如今这般又算是什么?
若在意她,昨日为何眼睁睁看着谢旭章给她画眉,还让她听话?
若不在意,这样忙前忙后地,又有什么劲儿?
正想着,谢月臣醒转了,对上她黑亮的眼睛,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但很快,他又转变回面无表情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烧了。”
白雪菡点头:“辛苦二爷了。”
谢月臣听见这称呼,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白雪菡起身,唤人进来伺候梳洗,正要给他穿衣服,被谢月臣按下了:“还早,多睡会儿吧。”
“昨儿睡多了,”白雪菡低声道,“况且还要到大爷那里去。”
她觎着谢月臣的脸色,说道:“二爷今天要回翰林院当差了吧?”
却不知是哪句话说得不对,谢月臣脸色又冷了一些。
二人梳洗穿戴完,略吃了些早饭。
白雪菡因为病着,口中无味,没什么食欲,谢月臣盯着她吃完了一碗粳米粥。
正准备要打发他出门,忽然林氏那边又来了人。
说是听说白雪菡病了,来问问情况。
“我已经好了,回去告诉太太,我稍后便去请安。”
婆子笑道:“太太如今都在大爷处,夫人只往明熙楼去就是了。”
谢月臣忽地道:“哪里来的规矩,我们用饭,你在这边催三催四的。”
谁也没想到他突然发难,下人们惯怕他,婆子哆嗦了一下,忙退出去:“都是奴婢的不是!二爷息怒!”
“回去告诉太太,夫人身子还没好全,今天不能去问安了。大爷那边也不必去,改日再尽过孝心!”
婆子满口只答:“是、是。”逃也似的跑出来。
经过外头,不免对李桂道:“二爷这是吃了炮仗了?”
李桂笑道:“挂心夫人的病罢了,妈妈不必放在心上。”
婆子摇着头走了:“我就说我不该来,偏翠云那丫头不肯来,白吃了一顿呵斥。”
里头白雪菡却有些意外,问道:“今天不用我去瞧大爷了?”
谢月臣听这话不对,他原以为她是不愿意,才气出一场病来。
如今不让她去,倒还不乐意。
谢月臣只说:“原该去的,若把病气过给兄长可怎么办?”
白雪菡一时语塞,病中的人都脆弱,难免委屈:“我明日再去便是了。”
谢月臣不再说话,面色更冷了些,叫人撤了早饭便出门去了。
白雪菡难得借病歇息,近日光顾着谢旭章的事,家中事务倒堆了一些。
她喝过药便到堂屋坐下,让有事的人过来回话,料理了几件家事。
众婆子媳妇们倒是都盼着她来料理,林氏年纪大了,理家未免力不从心。
三房的夫人太太虽有心,到底隔了一层,众人见过白雪菡这个主子,便不甚信服另一边。
府里的事情料理完,又有一些外院的人递话进来。
出去在外头做事的本家奴才,也有犯了事的求情求到白雪菡面前。
按说不该求到后宅,只是谢昱不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