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月臣更是冷心冷肺,不下狠手裁处了人便罢,遑论求情。
众人已渐渐摸清,凡事求到别处都没用,只到了白雪菡跟前,或许还有转机。
白雪菡一听这么多人等着,登时便觉头疼,只先料理了部分,剩下的都吩咐改日再来。
福双便把人一一打发走了。
却有一个年老的嬷嬷认得福双,上前跟她搭话:“夫人身子无碍吧?”
昨晚谢月臣踹门的动静闹得大了,人人都知道白雪菡烧得厉害。
“早退烧了,你若有心,改日再来问安吧。”
“哎……姑奶奶别走,还有几件事要跟你打听呢。”
福双笑问什么事。
原来这嬷嬷姓孙,年岁已高,早几年从府里放出去养老。
她家里有个孙女,今年十七岁了,生得花容月貌,不肯轻易嫁人,也想跟着进府伺候主子。
天下稀罕事不少,放着自由身不要,愿意给人做丫鬟的,恐怕也少见。
福双听了几句,便知她来意。
实则不是真想做丫鬟,倒是想当半个主子。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二爷的厉害?丫头们见了他,连脸都不敢抬,他也不是那等好色之徒。”
谢月臣虽生得一副俊美皮囊,才华人品堪称世间少有,却不是寻常人敢轻易冒犯肖想的。
且不说那鬼见愁的性子,只看他周身仿佛凝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寒意,便叫人想远远躲起来。
孙嬷嬷忙道:“姑奶奶会错了我的意思,我哪里敢想这个?不是听说大爷醒了吗……”
她笑道:“那边总也要有人服侍了,如今听说凡事太太都交给夫人料理,想必还是得经过夫人,我这才来求的。”
福双心中一动。
白雪菡的境况她是看在眼里的。
若真有个人能分走大爷的目光,对白雪菡来说倒是幸事。
只是她不敢随便答应,还是让老嬷嬷改日再来回话。
嬷嬷瞧她脸色,自是百般奉承,只求福双在白雪菡面前提一提。
福双便道:“知道了,您老人家先回去吧,等夫人空了,我再递话给你。”
午后福双逮着时机,先在白雪菡面前透了口风。
谁知白雪菡听了,便说她糊涂:“小丫头不懂,难道你也不知道?咱们家如今这样,大爷的身体又是那样,何苦叫人进来蹉跎年华。”
福双听了,面露惭色:“奴婢只想着能解夫人的烦恼,倒忘了这些。”
“你是有心人,”白雪菡叹道,“我记着你和芸儿的情。”
福双笑道:“我们一心只跟着夫人,夫人要这样说,倒是看轻了我们呢。”
白雪菡也跟着一笑:“你说得对,只是孙嬷嬷那里,还是跟她讲清楚。她也是府里出去的老人,若孙女妆奁不足,咱们也帮着出一份。”
福双应了,第二日便去说与孙嬷嬷听,老人家倒是听得泪涟涟。
只是她那小孙女却跑出来:“好姐姐,让我见见夫人吧!”
福双便知她还不死心,又拿那些好话劝她。
那女孩一急,顾不上羞耻,忙道:“我情愿伺候大爷一辈子,若没有一辈子,我给太太夫人做丫头,也总好过在外头胡乱嫁人。”
福双回来把这话跟白雪菡说了。
她心里称奇,让福双寻一天把人带进来回话。
谢月臣中途进来,听得一知半解,以为她要给他买妾,顿时拉下脸,要开口教训人。
白雪菡忙解释:“并没有这样打算。”
谢月臣近来总是疑心她敷衍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心开始向着他兄长了。
他这才缓了脸色,转身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