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姑娘出嫁前夕,万事妥当。
白雪菡忽然想起,当初自己成婚时,府上西北角走水的事。
“福双,叫各房管事的,还有今夜当值的来一趟。”
下人们齐齐站在堂下,白雪菡少不得叮嘱了一番。
“明儿是大喜的日子,大家都要打起精神来,各处回去查一遍,要小心烛火。”
白雪菡徐徐道:“值夜的妈妈们,别吃酒玩闹,要留心,若有半点不妥,我只问你们。”
婆子们忙说:“夫人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巡夜。”
亥时,白雪菡披上银红斗篷,要携福双出去。
谢月臣刚沐浴完,见状道:“你去哪里?”
白雪菡走来,闻到他身上冷冷的淡香,便踮起脚凑近。
谢月臣脚步一顿。
她见状,低头笑了,系着斗篷轻快道:“那些人总是阳奉阴违,我亲自去各处查一遍夜,二爷不用等我了。”
他坐也不是,睡也不是,半晌,方道:“让李桂去吧。”
“那可不行,”白雪菡道,“他一个男人,大晚上在后院行走多有不便。”
“那让福双去。”
“福双本也要跟我去。”
谢月臣不言语了。
白雪菡憋不住笑了,福双已在外头喊她。
她三两步走出门,忽然回头一笑:“若睡不着,等我回来。”
说罢,红着脸出去了。
谢月臣面上依旧冷淡,呼吸却急促起来。
白雪菡一路查过去,果真抓到几个赌钱吃酒的人,重重责罚。
来到西北角这边,只有几处人烟稀少的院落。
两个老嬷嬷守着院门,正抱着汤婆子取暖。
见白雪菡来,她们连忙起身:“夫人怎么来了?这天冷,别冻着您。”
“你们怎么也不生个炉子?风口坐着,仔细吹坏了。”
“这不是怕走水嘛?”
白雪菡笑道:“炉子不打紧,只要看着,该灭的时候灭了。”
嬷嬷们便道:“我们也说是这个理儿,只是先前烧过一回,您也是知道的,老太太忌讳。”
白雪菡看了看这院落,虽无人居住,却也打理得井井有条,花草山水都讲究。
“当初烧的,便是这个院?”
“正是呢。”
“先前是谁住着?”
“没人住着,”嬷嬷道,“这是从前大老爷的院子,后来大房回金陵去了,便空了好几年。”
白雪菡奇道:“既没人,如何就走水了。”
“正是呢!”她们压低声音,“这件事多少蹊跷,我们都不敢说,夫人你问了,我们才悄悄告诉你……”
“这院里冷清,平日总是些小丫鬟过来打扫,修剪花草,擦一擦门窗和屋里的东西,白天是从没人点灯的。”
“到了夜里,除了我们几个当值的,也没人过来了,纵来,也是提着灯笼。”
嬷嬷们道:“您说,连火都没有,怎么好端端地就走了水?”
白雪菡心中莫名一震。
“偏偏又是这处,那会子天还亮,没人过来,便越烧越大,险些把老太太的寿安堂都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