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淡淡地,“久吗?不过两三个月而已,肖小姐的记性好像不太好。”
肖雅楠厌恶地瞟了一眼她手中提着的保温盒子,仿佛那里面装着毒药似的,“你来看我妈吗?我想不必了,我会照顾好我妈的,就不用你劳神费心讨好了。”
尽管与纪君阳的婚事告吹,可是纪夫人依旧坚持让肖雅楠叫她妈,以示坚决只认她这个儿媳妇,这让她心里稍稍有点安慰。
“我想纪夫人看见我会心里添堵,还是避让的好,我是来看望我老板的,很抱歉在这里与你们狭路相逢,那就不打扰了。”千寻轻轻一笑,侧身而过。
肖雅楠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你嫁得了君阳哥,但是嫁不进纪家,早晚你会失去一切。”
“那可不一定哦。”须不知,有四个字,叫以退为进。
纪夫人这种女人,如果她肖雅楠去讨好,想必是深得欢心,认其孝顺可心,但如果换作是她做同样的事,必定换一句居心不良。所以,她不会傻到以为坚持一颗红心日日在这位老太太的面前装乖卖巧讨骂挨辱等时间久了就能获得另眼相看。
可她又不能对老太太视而不见,假装不存在,着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近不能,疏不得,虽然男人总是护着她,可是僵持对峙不是长久之计,她还是希望一家人能够其乐融融。
真是头疼啊!
同样头疼的还有肖雅楠,她深知自己虽然颇得纪母的欢心,可是纪君阳对她却并无半点留恋。他甚至迫不及待地与温千寻那个贱人领了证,并且昭告天下,以绝她的念想,博客的内容也不给她留半分情面。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在他的眼里,成了一个可笑的代名词。
现在温贱人顶着纪太太的头衔,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就算她得不到纪君阳的心,她也要得到他的人。他们让她难过,那她也就不会让他们好过。
“妈您看看她这得意的样子,有君阳哥撑腰,连您都不放在眼里了。”
纪母没有接她的话,若有所思地望着那离去的背影一如五年前所见,不卑不亢,有股傲气,倒又不显得盛气凌人。
“我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对了,过几天就是十五,我也出院了,你陪我去这边的宝华寺走一趟。”
“嗯,妈您想去哪,我都陪着您。”最近流年不利,确实应该去拜拜菩萨赶霉运。
千寻刚走出电梯,便遇到熟识的护士,“温小姐,又来看望高老先生了。”
“是啊,给他做了几样想吃的,今儿他精神怎么样?”
“挺好的,高老先生挺开朗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控制病情,医生都说是个奇迹,他现在也特别配合治疗,时常拿我们逗乐子呢。”
“是吗,这老顽童。”千寻笑着与护士告别,走进病房。
精神不错的老高总悠闲地躺在沙发椅里,闭目晃脑,此刻正听着戏曲。千寻虽不好这口,却也听得出,那正是昆剧《牡丹亭》里的一句,“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很美的一句,诗情画意,再配上这白头偕老的爱情,却又遭受病魔折腾,怎么看都觉得让人很有感触。
田蓉丽见她到来,忙起身要招呼,她将手指搁在唇边示意先不打扰老高总的雅兴,田蓉丽抱歉地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保温盒子轻轻放到桌子上。
“嗯呀!我好像闻到香味儿了。”高翰文忽然张开了眼睛,眉眼笑弯弯。
明明盖子都没有打开,田蓉丽嗔了老伴一声,“真是只狗鼻子。”
“小千寻,你来了,带了什么好吃的,正好我饿了。”高翰文呵呵笑着起身,他哪里是狗鼻子,只是千寻一进来他就知道了,
田蓉丽上前扶了老伴一把。
千寻唔了一声,她都孩子的妈了,还小千寻。只是相对六十开外的老高总来说,她又确实算小,也就随他高兴去,于是笑道,“您鼻子不是很灵嘛,猜猜?”
“鼻子是还好使,可最近脑子不太灵光,懒得猜,只管着吃。”高翰文说着就去拧盖,都是些地道的蒸菜,香味浓郁扑鼻,却又刺激性不大,乐呵得他口水都快要出来了,伸手就捏了一块往嘴里送,咂了咂嘴巴,“嗯,好吃。”
“好吃你也得先洗个手。”田蓉丽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笑着骂道,“越老越小,越活越回去了。”
“唔唔,洗手洗手,不听老婆话,我耳朵又得起茧了。”高翰文很听话地去洗手间。
千寻帮忙将饭菜摆上桌,“我做了双人份的,阿姨你也一起吃。”
“真是辛苦你了。”田蓉丽感激地。
千寻淡淡笑道,“阿姨你千万别说这种话,这是我应该的。”
:急不能在一时
高翰文吃得很欢快,好些日子没这胃口了,每天满嘴都是药味,苦得舌头的味蕾都快要麻木了,忍不住感叹一句,“能吃就是福啊。”
这一病,连美食都给戒了,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老伴又管得紧,步步遵医嘱。关在这个鸟笼子一样的地方,人生可是少了许多的乐趣。
只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也不知道这身体还能坚持多久,只是在努力地活着,活着多陪老伴几天,活着希望还能见女儿一面。
千寻笑道,“那您就乖乖听医生的话,只要医生允许,以后我就会时不时地带好吃的来贿赂你的。”
“唔,贿赂?”高翰文似乎不太解这个词儿。
“对啊,您听医生的话,奖励的事阿姨肯定对您做了不少,我不能跟阿姨去抢是不是,这是她的专利,所以我只好来贿赂贿赂你更加地配合好医生的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