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如此,明天师早已料到有此一劫,特命我来此接应。”
明蔷擡起了头,视线被血糊住,一片模糊。
不过隐约间,她察觉到那人的衣着有些眼熟,似是他们明氏子弟所独有。
虚弱与无力让她放松了警惕,待那人走到她面前,明蔷才发现,眼前之人竟是一无脸人。
“你——”
正要挥剑,对方却“唰”地伸出手。
那长到过分的惨白手指一用力,顷刻间扭断了她的脖子。
明蔷的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
那人用尖利的黑色指甲在她的皮囊上划开了一道,继而沿着那条裂隙,丝滑地钻入了她的体内。
半晌後,穿好了一件衣服似的,那具无头尸体窸窸窣窣地站了起来,抖动了两下。
她四下寻找着,很快将掉在地面的头颅捡起,熟练地安在了断裂的脖子上。
随後,新出炉的“明蔷”捡起了她标志性的蔷薇剑。
她来到了河水边,对着清澈的水面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很阴冷,“明蔷”并不满意。
她不停调整着嘴角的弧度,直至那笑容变得甜美可人。
这时候,明蔷才微笑着起身,擡起头远远地看了玉京城的方向一眼。
而在玉京天师府的命灯阁中,竟发生了一起与平宁天师府一模一样的怪事。
明亮的烛火中,道童昏昏欲睡。
一品天师处,竟有一盏命灯倏忽熄灭。
道童隐约感到了不对,他揉了揉眼睛,一片烛火整整齐齐地燃烧着,并未有任何异常,阁中也未有示警之声。
他打了个哈欠,继续眯缝着眼开始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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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宁与商洛打道回府。
府主死了,最後连遗体也化为灰烬。
牛车穿行在通往平宁的大道上,眨眼那座小城近在眼前。
商洛心中有些沉重,却又有些如释重负。
将这个不幸的消息带回天师府後,他将彻底告别以往的身份,从此与阮清宁开始流浪生涯。
和出门那日的风和日丽不同,今天的天空阴沉沉的,有种黑云压城丶风雨欲来的味道。
及至城门不远处,他们将牛车停了下来。
很不对劲,古老的城门大开着,而门口竟空无一人。
也不对,还是有一个人的。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着向他们走来。
“商兄……商兄……”
那人竟是陈其。
商洛正要上前,阮清宁伸手拦住了他。
生命早已从他身上流逝。
“跑!”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狂奔。
城中忽地爆发出一股强烈至极的意念,意念中不停地传达着一个意思。
“饿!”
“饿!”
“饿饿饿饿饿——”
平宁已成为一座死城,城中无一活口。
恐怖的威压笼罩了两人,商洛毫不犹豫地抽刀砍断牛身上的枷锁,虽知希望渺茫,却还是放它自行逃命。
无边的阴影如黑色海浪,山呼海啸着向他们涌来。
而阮清宁和商洛浅淡的影子落在地上,似随时会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