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有很多猜想从燕信风脑中划过,从卫亭夏出现的那一秒钟到现在,三年?时光的点点滴滴都?蒙上阴霾。
伤口愈合了,不代表燕信风忘记。卫亭夏捅来的那一刀上,淬了顶级伤口抑制剂,险些就让他带伤死?在虫母巢穴中,可以说是半点不留情。
哪怕燕信风被情爱迷穿心智,也?不得不在这?样的惨烈现实面前仔细考虑,卫亭夏心里到底有没?有他这?个人。
“呵……”
短促的冷笑从燕信风齿缝间挤出,右手顺着卫亭夏的腰腹一路粗糙地向?上抚去,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确认,重重地按在了oga左边那道?断眉的疤痕上。
“你会开机甲,说不定还开得非常好。”
燕信风的声?音低沉,尾调有尚未散去的爱欲后的沙哑,指腹在那疤痕上碾磨了一下,力道?足以让卫亭夏感到疼痛。
“你在外界的身份标识是alpha,你被任命为边境军区的副统帅,你的父皇貌似对你寄予厚望……”
他一字一句地细数着卫亭夏瞒着他的事,细数着这?三年?来对方精心编织的巨大谎言,声?音压得极低,字句仿佛淬了冰的刀锋。
“三年?,卫亭夏,整三年?。”
呢喃的低语蹭过卫亭夏的耳侧,燕信风貌似亲昵地抬起oga的头?,注视着那双黑亮的眼眸。
“你装成逃亡的oga,出现在我面前,诱导我与你标记,是有什么目的?”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地挤压着两?人的胸腔。
卫亭夏缓慢地眨眨眼,将燕信风的一切情绪尽收眼底。
“你很生气,”他道?,“你觉得我背叛了你。”
燕信风荒谬地笑了。
“我不该生气吗?”他反问,“卫亭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个问题听着可太耳熟了,跟逼问犯人似的。卫亭夏眯起眼,想起这?些天自己遭的罪,再看看这?个害自己遭罪的罪魁祸首,一股无名鬼火冒了出来。
燕信风怎么有脸把一切错误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卫亭夏不想忍了,一把甩开燕信风的手,直接厉声?反驳:“你还敢问我想要什么!你以为你就很可怜吗?别把自己包装成被人骗心骗身的alpha,燕信风,你没?那么无辜!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你是个星盗!”
“我是星盗怎么了?”
燕信风也?拔高声?音:“你这?三年?就是靠着一个星盗养的,你这?三年?一直在和一个星盗睡觉,你还跟这?个星盗标记了!你以后就算生孩子,那个孩子也?是你和星盗——”
话音戛然而止,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气里,燕信风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去。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所有未尽的诘问都被这一巴掌扇得粉碎,只剩下一片死?寂。
卫亭夏放下手,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想着自己今天要是被气死在这儿可太不值,才慢慢把气喘匀。
可燕信风还没?完。
“我懂了,”他冷静下来,缓缓道?,“你觉得我的身份配不上你,丢你二皇子的脸了,所以才想着急解决掉我,好回去当你的alpha皇子,说不定还能混个亲王当?当?,对不对?”
对他大爷。
卫亭夏冷笑一声?,没?有应声?。
然而他的沉默,在燕信风看来就是默认。
“你就不怕我把消息散播出去?”他问,“如果帝国知道?你其实是个oga,那你苦心钻研的一切可就都?没?了。”
这?确实是个很难应对的局面,可卫亭夏不见丝毫慌张。
他道?:“你不会说的。”
燕信风挑起半边眉毛:“为什么?”
卫亭夏平静道?:“因为如果他们知道?我是oga,会强制我洗去标记,然后把我嫁给任何一个可以给帝国带来利益的人,我不想嫁,所以我会在结婚的前一天自杀。”
话音落下,燕信风的手指攥紧到发白,眼前似乎已浮现出卫亭夏无力倒地的惨淡模样。
卫亭夏说对了,他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哪怕只是为了保证卫亭夏不会在事情发展不合意的时候举枪自尽。燕信风无法承担后果。
而看着他的脸色变化,卫亭夏自然也?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
“燕信风,我累了,”他说,“我想睡觉。”
今天他俩要是再吵下去,迟早要闹到整个基地都?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心结,需要时间,况且卫亭夏还没?想好要不要将真相告诉燕信风。
“……”
燕信风默不作声?地打开机甲舱门,自己先跳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后,他带来一套全新干净的衣服,等卫亭夏穿好,托住他的胳膊把人带出机甲。
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燕信风找理由?把人都?赶走了。
于?是时隔多日,卫亭夏再一次舒舒服服地躺到了燕信风的床上,还有勤恳勇敢的小狗给他擦脚。
“晚安,燕信风。”
看着眼前浮现的崩溃指数图,折线有下降趋势,卫亭夏喃喃着睡了过去,看来真的是累坏了。
……
燕信风没?睡,这?个时候睡着才是不正常才是有病,把毛巾丢给智能管家?以后,燕信风离开卧室,径直走向?训练场。
除了定期巡逻人员外,全体星盗都?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时间的基地走廊里,只能听见燕信风一个人的脚步声?。
进入训练场,将重压环境调到最高,燕信风一拳打碎了平均铸造强度的移动实战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