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淡声道:“我不过是看在你以前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来看看你罢了。若你果真不需要,那我便走了。”
说完,他果断转身,毫不留恋地就往外走去。
门外,沐雨眠和身后的两个侍卫都不禁微微一愣。说好的一出谴责、控诉、申辩、决裂大戏呢?云安难道不该诉一诉苦、说一说自己的立场和难处?
海辰同样被他的无情和决绝惊呆了,忍不住大喊一声:“你站住!”
云安慢慢站住脚,极度不情不愿地转回身:“怎么?你想好有什么需求了?”
海辰呆了呆,说出口的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你……你居然……真就这么走了?”
云安眼角朝门口斜了斜,眸中略略显出一丝焦躁,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淡定:“不然呢?你有需求,只要不过分,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满足。其他的,还有什么好说?”
海辰简直被他的冷漠给震惊了:“没什么好说?!你果真没什么好说么?你觉得你这样对得起殿下么?”
云安眼里的焦躁比先前更盛了一些:“我刚刚已经说过,如果你需要伤药、食物或者衣物用品,可以跟我提,我会想办法满足你。其他的,我没兴趣跟你聊。”
“好,好,你厉害,你果然厉害!其他的,我就不说了,跟你这种人,的确没什么好说!但是有一件事,我死活都想不明白,我今天必须要当面问个清楚!否则,我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
云安淡声道:“放心,你不会死。三殿下没想要你的命。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以后慢慢去想。我时间有限,恕不奉陪。”
云安岔开话题,急于脱身,海辰却丝毫没能领会到他的难处,听说他要走,立刻抢着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改了计划?”
云安没出声,但也没能当真转身离开。此时此刻再强行离开,只会显得愈发可疑。
见他不说话,海辰以为自己问得还不够清楚明白:“明明事先都跟你说好了,你走官道,我带壶底走水路。我确信,那天晚上我跟殿下决定改变路线的时候,你根本已经昏睡不醒……你是怎么知道了我们真正的计划?还把正确的消息事先送出去的?”
听到这段诘问,门外的沐雨眠指尖微微一抽,下意识轻轻眯了眯眼。
云安在里面漠然应道:“我自有我的办法……这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我知道,你样样都比我厉害,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从来也没觉得自己有能力能跟你斗上一斗。但是这一次,明明殿下的计划已经天衣无缝,明明我们在密室里商量的时候,你还在外面买东西。出发当晚,你也被我们下药迷晕了过去。那个安神药,无色无味,效力极强,是我亲眼看着你喝下去的,你凭什么还能成功揭穿我们的计划?”
沉默半晌,云安淡声道:“海辰,有些事情,本来就没什么凭什么、为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你又何苦纠缠这些?咱们不过各为其主罢了,我的秘密,怎么可能轻易告诉你?”
海辰红着眼眶,失望地闭了闭眼:“行!好一个各为其主!你不说算了!好歹相交一场,你居然如此狠心,连死都不肯让我死个瞑目!”
云安无奈轻叹道:“都说了,你不会死,三殿下对你这条小命没那么大兴趣。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让自己舒服一点活下去吧。”
说完这句,他便转身往外走去。
牢房门口,沐雨眠凝眸迎着他走上来,倏然一笑道:“你们这出戏码,情节跟我想的可不大一样啊!”
陡然听到沐雨眠的声音,颓然蜷缩在牢房一角的海辰心头微微一凛。
他先前没留神外面,完全没想过沐雨眠居然会亲自跟来,还刻意留在门外监听,总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可转念一想,门外那两个人,才是真正的主仆一家亲,云安又有什么事是沐雨眠不能听的呢?遂缓缓放下心来。
攻心
沐雨眠带云安回到书房,将身边跟着的两位心腹和房里伺候的其他下人一同屏退。
在只剩两个人的房间里,他慢慢转身,笑吟吟问云安:“不能跟他说,能不能跟我说呢?”
“……说什么?”
“说你如何识破沐夜雪的诡计,给咱们这边传回了正确的消息。”
云安缓缓抬眸,黑漆漆的瞳仁直直看向沐雨眠:“殿下这么问,是在怀疑我么?”
“怎么会?我只是好奇而已。从海辰那小子的口风来看,沐夜雪早就对你起了疑心,一直在小心防范。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能一直留在他身边,把准确的消息传回来,实在不能不让人感到有些惊讶和佩服了。”
云安漠然道:“我说了,我自有我的办法。只要传回来的消息是准确的,殿下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沐雨眠轻锁眉头,脸上微微显出一些苦恼状:“是细枝末节么?海辰那番话,实在令人有些在意呢。我有点担心……万一你传消息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人家已经偷偷改了主意呢?”
云安遽然抬眸:“殿下的意思……是我故意传假消息给你?”
沐雨眠轻轻耸了耸肩:“我没这么说……我只是一时想不明白而已。”
云安冷声道:“没什么不明白的,是海辰对他所谓的安神药太过自信罢了。他不知道我经受过药物耐受训练,被下了药,虽动弹不得,却仍能保有清醒意识。”
沐雨眠眼里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哦?是这样么?这和你之前跟我说的可不太一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