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清听出江绾禾的声音有些不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问你东西的事。”
沈毅清敏锐地捕捉到了江绾禾情绪,他变了话锋,“我中午去找你拿,你在家里等我一会儿。”
沈毅清挂了电话,“陈最,中午之前还有事吗。”
“上午没有了,下午有的,关于江家那个项目的启动,您约了人。”
“那你跟我去一趟南湖佳苑。”沈毅清起身疾步往外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乱不定。
那时沈毅清还没意识到他会真的失去江绾禾,失去那个他一生最挚爱的女孩。
江绾禾一路溜达到后江,深冬的寒风吹的她脸生疼,一对老夫妇牵着手在江边散步,江绾禾瞧着他们出了神,那时爷爷奶奶也是这样恩爱,她那时还说一定要找一个和她合拍的爱人,以后他们老了也要享受这样的慢时光,晚饭后牵着手散步。
江绾禾觉得脸上凉凉的,她以为是自己的眼泪,她伸手去擦,却觉得有些颗粒感,她抬头一看漫天飘着雪花,她伸手去接雪花慢慢在她的掌心融化。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飘着雪花,那日江绾禾遇到沈毅清的时候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在心里感叹沈毅清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她也没想过两个人可以相伴三年之久。
或许他们可以相伴更久,但目前看来,他们之间缘分浅薄,只能到这。
江绾禾回想着贺景明的话,是啊,如果没有这么一遭,她和沈毅清或许还是会心存希望,还会天真的以为能打破门第的束缚,她还会以为自己能跨过阶级,迈过沈家高高的门坎儿。
江绾禾突然就想明白了,既然事已至此,告不告诉沈毅清已经不重要了,就算解开了这个误会,那个打掉的孩子又要怎么办,她又该怎么面对沈毅清的父亲,她真的能心胸开阔到不计较这些吗。
又或者说她可以做到不计较,沈丛深又会真的发自内心的接纳她吗,这些都不得而知,一切都是未知,那就按着原本的生活轨迹继续生活,她不想再挣扎了,她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了。
江绾禾一动不动,就这么任由风雪将她掩盖。
“初一。”
江绾禾好像听到爷爷在喊她,她撑起已经被冻僵的身体,四处寻找声音的源头,她看到阳光闪烁着下的一个身影,她什么都不管了,就这么朝着那个方向一直跑。
她被护栏挡住,她就翻下去,湖面的冰被风雪覆盖,她也分不清是什么,就这样往前大步跑着,脚下出现一条条裂缝,岸边的人对着她喊,“姑娘,快上来,你会掉去!”
江绾禾忽然身体下坠,掉进了冰窟窿里,她在落进去的那一瞬间突然清醒了过来,她双手挣扎着,手腕在冰面的切口上划伤,鲜血随着泛起的涟漪越荡越远,手里紧捏着的u盘深深沉入湖底。
“有人掉进水里了,救命啊!”
“快打120!”
“姑娘抓着那根木棍!”
江绾禾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周围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她听不清。
沈毅清的车迎面驶来的救护车擦肩而过,他被救护车的声音搅得心神不宁,他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陈最,那辆车上会不会是她。”
陈最不敢确定,“应该不会,江小姐不是在家里等您吗。”
沈毅清心脏猛的抽动,“前面掉头去医院。”
溺水
汪雨霏怀里抱着孩子出了医院,“你以后再带我儿子大晚上的出去玩,你就给我滚。”
“孩子不能太娇气,老婆,”陆骁给一旁的急救通道让路,无意间瞥见了躺在床上的人,“江……江绾禾?”
汪雨霏看了四周,“哪有江绾禾,你别给我打岔。”
“真的是她,”陆骁朝着那个方向指去,“她……她是跳湖了吗?”
汪雨霏惊诧了一声:“你,你快去给沈毅清打电话,你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把孩子送回家就来找你。”
陆骁赶紧跟着往里跑,拿出手机给沈毅清打电话,“沈哥,你在哪?江绾禾出事了,她在医院。”
沈毅清一路跑着到了急诊室,“她人呢。”
“还在里面,手腕有割伤,而且她在后江溺水了。”
沈毅清身上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心中的苦涩蔓延,他无神的双眼中涌出泪水,他身子一晃,陆骁扶住他,“没事,兴许是失足呢。”
沈毅清摇摇头,他清楚的感知到,他要失去她了。
雪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天,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在路灯一照,明晃晃的如白天一般。
江绾禾就这么坐在床边往外瞧着,看着路灯下的雪花簌簌落下,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沈毅清轻捻着她手腕上裹着的厚厚的纱布,“疼不疼。”
“不疼。”江绾禾摇摇头,什么都没有心疼。
“为什么要跳进去,你才刚做完手术,对你身体的伤害很大。”沈毅清心情悲痛,江绾禾甚至以后很难做妈妈。
“我不是要自杀,我是以为自己看见爷爷了,我没留意我踩着的是冰面。”对于事情的发生过程,江绾禾已经记不清了,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印象了。
这样的意外已经发生两次了,沈毅清心里也有些不安,“你今天上午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你把那些东西拿走。”
沈毅清用商量的口吻说:“我带你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江绾禾觉得自己身上的体温高的很,温热的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不觉得我病了,这只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