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抓了一把瓜子,“清儿,今儿这些小子们没约着你出去。”
沈毅清心不在焉的说:“没,爷爷,他们都成家了,都在家里陪老婆孩子呢。”
沈老爷子看着沈毅清耷拉着脑袋的样子说:“清儿,爷爷不算是老封建,但是江家那孩子的确是不适合再到沈家来了。”
沈毅清这些天就没个笑模样,天天低眉耷拉眼的,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出差,原来身上的那点儿朝气儿全被带走了。
“嗯,”沈毅清换了台,“看电视,爷爷。”
沈毅清拿起手机看了又看,马上就是江绾禾二十七岁的生日了,拿起外套要走,沈丛深在沙发上喊住他:“这么晚了去哪。”
“有事。”
“孩子跟我们有什么好聊的,让他出去转转,”沈老爷子看着电视说:“你去给我倒杯水。”
沈毅清趁着沈丛深倒水的功夫溜了出去。
林梓洋看江绾禾熄灭了手里的烟,“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爷爷走后,”江绾禾轻松的耸耸肩,“是不是很惊讶,看错人了吧。”
林梓洋摸了摸后脑勺,“没有,你抽烟的时候也挺漂亮的,跟我平时见到的不一样,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有,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休息一阵子,我觉得这阵子太累了。”江绾禾不得不承认追赶沈毅清的这三年,她很累,她不敢有片刻的停歇,但还是没达到沈家满意的高度。
林梓洋坐在她身边不再说话,他把自己的外衣给了江绾禾,江绾禾摇摇头说自己不冷,林梓洋又放到了一旁,“你要相信自己,你一直是个好女孩。”
江绾禾苦笑着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人,沈毅清穿着黑的羽绒服,身姿挺拔,正站在不远处这样看着她。
林梓洋见江绾禾不说话便转头看她,只见她呆呆的看着一处,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看见了路灯下的沈毅清,他起身:“我就先不打扰了。”
林梓洋进了屋里,沈毅清才抬起脚向她走过来,他晃了晃门,“帮我开一下门。”
江绾禾脚下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沈毅清别扭了半天,只说了这几个字,而言外之意,是他想她了。
“你回去吧,家里都需要你陪,我也得进去了。”
沈毅清忍不住问出口:“他来你家干嘛。”
刚刚两个人在那里闲聊的样子让沈毅清窝火。
江绾禾说:“他来家里做客。”
沈毅清平复下心情,“出去走走吧。”
江绾禾转身想走,听见沈毅清说:“就一会儿。”
江绾禾背对着沈毅清说:“我去和我爸说一声。”
两分钟之后,江绾禾穿了一件黑色的盘扣羽绒服,扣子只系了两颗,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和三年前沈毅清见到她的时候如出一辙,只是当年那双灵动迷人的眼眸已经变得黯然无光。
沈毅清心里痛了一下,一双骨节被冻的泛红,帮她系上领口的扣子,又摘掉了自己的围巾将她包裹严实,然后故作轻松的走在前面。
路灯下两人的身影被拉长,重叠的影子看上去还是一对恩爱情侣,实则他们已经离得很远了。
江绾禾主动问:“沈毅清,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沈毅清把手伸进上衣的口袋里,“没有的事。”
“哦,我想离开京北了。”江绾禾想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她曾经倾注了太多情感的地方。
沈毅清脚下的步子一顿,“去哪。”
“不知道,去哪都行,去南方画画或者先去加拿大完成我的学业,然后再去南方。”江绾禾知道京北的文修圈里已经容不下她了,她也不想再挣扎,以后弟弟妹妹都还要在京北,她不希望自己给他们带来困扰。
“不能留在这吗。”沈毅清痛恨自己无能,但又舍不得她走。
“或许不能。”江绾禾的一半脸埋在沈毅清的围巾里,她已经很久没闻到沈毅清身上的烟草味和檀香混合的味道了。
沈毅清在戒烟的那阵子把香水换成了其他的,江绾禾说还是喜欢檀香的味道,让人闻着很舒心,沈毅清听她的话又换回了檀香的香水,江绾禾每每闻着总觉得少了烟草味又差点儿什么。
于是两个人在商场里闻了各式各样的香水,江绾禾打了无数的喷嚏,最后选了一款茶香味道的香水,两个人才满意的回家。
这阵子沈毅清的烟瘾越来越大,他又换回最常用的那一款檀香,是江绾禾最喜欢的味道。
沈毅清没再坚持,“那就按你想做的来吧。”
沈毅清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江绾禾犹豫了半天还是坐上了副驾驶,她规矩的坐在副驾驶上,就如她第一次坐上沈毅清的副驾驶一样。
短暂
沈毅清把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但还是担心的问她,“你冷不冷。”
沈毅清知道她那次落水后身体就不好。
“不冷,挺暖和的。”
沈毅清将车开到了温泉庄园,江绾禾知道了他的用意,“其实在爷爷去世后,我从不过生日的,也不怎么喜欢节日,这次也不用了,我的生活本就如此。”
江绾禾虽嘴上说着,沈毅清还是让人放了烟花,坐在车里烟花的声音被减弱,气氛压抑,江绾禾目不转睛的看着一簇又一簇的烟花升起又烟消云散,就像他们的感情绚烂且短暂。
江绾禾掩盖住自己的脸,眼泪随着指缝落下,沈毅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他泛红的眼睛看向窗外,发出低沉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