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兮心道:好一招先发制人。
她暗中瞥了北盛澈一眼,对方的表情已经相当难看。当今的皇帝能做到这个位置,足以证明他并非愚人,将他们几个人叫进来,定是想弄清喜房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秦姝兮也主动跪了下去。
赫连楹更是夫唱妇随,跪伏在地上,颤声道:“儿臣也斗胆请父皇做主。其实…其实失火之前,是有个小丫鬟故意假传我的意思,将九嫂引进儿臣房中来的!“
皇帝本坐在桌案后,闻言拍案而起,龙颜震怒,“什么?竟有此事?“
北盛澈的脸色,越发难看,可这时的话他插不上嘴,只能惶恐般跪在下方。
秦姝兮幽声补充道:“儿臣以为公主有急事便去了。可到了喜房后,儿臣却隐约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喜房里的布置材料选的也都是易燃的材质,当公主见着儿臣说并没有派人来唤我时,我便意识到了不好…"
赫连楹连连点头,“紧接着,便起火了,好在九嫂唤出了暗卫,打晕了放火的两个恶人,及时将我们救出火海。刚刚人多之时,儿臣又恐生出别的事端,以免两国离心,便慌称腹饿难忍求,是我着九嫂带我去找吃的。“
皇帝脸色青黑变幻,几乎可称风雨欲来。
今夜放火之人,当真是贼子野心!
他要将老九媳妇跟老十一的媳妇一网打尽!
他要将两国好不容易维护的邦交,土崩瓦解!
皇帝压根儿没想过秦姝兮与赫连楹会说假话,因为除了秦姝兮前往喜房前做了些准备外,其余的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且假话于她们,并于益处!
北煜泽又是一阵心惊胆跳的后怕,急忙紧紧地握着赫连楹的手,“你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赫连楹望着他轻轻摇头。
北煜泽转头重新面对皇帝,话音掷地有声,“那先前的两具尸体,皇兄的下属一看,便推脱是见色起意,可有几个奴才,敢在今日肖想皇家儿媳!儿臣请求父皇明查,若不彻查幕后主使,儿臣定当长跪不起!“
北盛澈始终不语,清俊的面容上看不出端倪,但袖下的手却早已紧握成拳。
直到皇帝投向他的目光,饱含冷意与刺探之时,他才砰砰砰地磕起响头——
“父皇,儿臣知道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只求您相信儿臣这一次,今日喜房大火,儿臣说给一个交代,必会给一个交代!”
“呵,人已经死无对证!已经下狱的陈柯,为了某些人,估计也不怕一死!“
北煜泽瞪向北盛澈的目光,充满冰冷与嘲讽,为了赫连楹,他也相当于与北盛澈正式撕破脸了。
曾经他从不知软肋,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赫连楹与母妃,就是旁人碰不得的他的软肋!
秦姝兮此刻低下头,漂亮的脸上冷若冰霜。
她知道北盛澈绝不会坐以待毙,但她没想到,北盛澈将她骗过去,是想连她同赫连楹一起杀了。
呵,终究是容不得她忤逆他的,在他眼里,若她不能为他所用,就只能死!
好在喜欢大火之时,玄凛及时地解决了两个纵火之人,又及时救出她与赫连楹!想到这,秦姝兮幽声补了一句——
玄凛真容
“十一皇子猜想还有幕后主使,儿臣觉得有没有,再去查一查唤我去喜房的那个丫鬟即可,儿臣清楚地记得她的长相,她的脖子右侧有颗黑痣,若查无此人,或者她也死了…“
北盛澈越听,后背越是一凉,手心一片冰凉。
皇帝极力压制怒火,低声吩咐旁边的王公公去查,王公公领命去了,为了防止人多口杂,偷偷地命沈冽悄声查的。
很快,结果出来了。
那丫鬟确有此人,不知何时混进的宴会厅,诡异地是在半个时辰前她突然不见了,再被人发现时,已经因为“突发恶疾“,死在了下人房,若不是沈冽去查,定会因为今日是大喜之日,无人敢上报。
听到这些,皇帝气得退后两步,紧紧地捂了下自己的胸口。
再看太子时,他捡起台上的砚台,险些就向北盛澈砸过去,“你——凶手若抓不住,你这太子也就别当了!”
北盛澈惶恐地又狠狠地磕了几个头,他先前还觉得有希望保下陈柯一命,现在看来,陈柯他…
必死了!
然而比陈柯死更让他觉得不安的,是父皇越发不会重用他了。
果然——
“狩猎一事,还有今日一事,都让朕看清了你不适合布防与统筹禁军!今日后,但凡各种大事要事,都由老十一配合皇家各部统筹安排!“
闻言,北盛澈的脸色猛地一白,他急急抬头面对皇帝,待看清皇帝脸上极度认真的神色后,他当真比被人当众打了几巴掌还要觉得羞辱不堪。
父皇削掉的他的这份差事,一直是历朝太子的差事啊!
皇帝假装看不到北盛澈眼底的震惊,闭了闭目,强行把心中的怒气压了下去,他挥了下手,示意北盛澈跪到一侧。
而北盛澈,只能听从。
皇帝又对王公公下令,待过了与大婚冲撞的这几日后,便命人取了陈柯的人头,不管是真是假,陈柯既然“知道”有人肖想皇家儿媳却不作为,其罪当诛!
随后,皇帝又重赏了秦姝兮,连声安抚北煜泽与郝连楹。
最后,皇帝再次看向秦姝兮,“话说回来,你那暗卫应该武功了得,他今日救下朕两个儿媳,朕也应该重奖于他。”
这话是…要见玄凛?
秦姝兮心头微诧,却没料到皇帝会有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