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匕首是玄凛送给她的。
当初她被秦婉知抢走嫁妆后,身边很多人都给她送来各式的奇珍异宝,连二叔都给她准备了七八箱的珠宝玉器,来给她撑场面。
可她最喜欢的,却是玄凛送来的,这把绘着夔纹的匕首。
他说,这是让她防身用的。
别人护得是她的面子,只有他护的是她的安危。
秦姝兮拿起匕首,殷红的唇紧紧地抿了起来。
那夜合欢树下,玄凛给她展示匕首,她说以后让他教她防身招数,他说,有他在,她不需要学功夫…
秦姝兮的脑海中突然涌现了很多和他相处时的画面,让她愈发的心惊和心乱。
不,不行!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彻底和他断干净!
这样,对他们都好。
秦姝兮狠狠的吸口气。
不再犹豫,她将匕首放入袖中,又整理了一些东西,才走到窗边,拿起玄凛给她的骨哨吹响。
不过片刻的工夫,一道暗影就从窗边翻入,稳稳的落在她身前。
玄凛来的急促,气息微重,脸上透着担忧,似担心她突然叫他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环顾一周,见她无恙,才心安了般微微喘息,而一双黑眸又渐渐地发亮起来,染上了一丝期待。
“姝兮,你突然找我,是…”
秦姝兮克制住心底的情绪,面无表情的道:“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解除契约的…”
玄凛,你放肆
解除契约?
玄凛心口一震,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为何,我哪里做的不好。”
“你没什么不好,我只是不需要你了,”秦姝兮狠心绝情,把放在桌上的小箱子拿了起来,“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你武艺高超,为人忠心,换个雇主会更有利于你的前途发展。”
玄凛的眉眼倏地染上阴霾,他的双手一下捏紧了她的双肩,“可一仆不侍二主,除了你,我不想保护任何人。”
秦姝兮的唇紧紧地抿着,却毫不留情的拂开他的手,又后退一步。
“玄凛,我并非在和你商量,我不需要一个对自己雇主动情的侍卫,你要知道——我是誉王妃,名声贞洁于我而言大于天。”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慌乱,“如果你是因为身份而不能留下我或者跟我在一起,我可以解决,我…”
“你要怎么解决?”她冷着眸打断他的话,将手上的箱子重重的放在桌上,“是要不顾天下之大不韪,和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还是要带着我这个有妇之夫远走高飞?”
“你是有夫之妇,但我就是…”玄凛几乎下一刻就要脱口而出,却又听秦姝兮冷冷的笑了。
“就是什么?除非你是誉王,那我们之间名正言顺,否则就算你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或带我远走高飞,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而且…我不愿意陪你受苦。”
秦姝兮并不是要追求名利的人,她若是真在乎誉王妃的名头,就不会跟誉王提出和离。
更不可能因为他就是誉王,而愿意跟他在一起,甚至可能因为他是誉王,而觉得他在玩弄她的感情,从而恨上他。
他什么都清楚,这只是她的借口,这次她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玄凛的眸底翻滚着深沉的戾气,可他还是偏执的盯着她,不死心的向她讨要一个答案。
“倘若我不会让你受苦,也不会让你为难,你所担心的方方面面的问题,我都能解决,你是不是可以留下我?”
他不过只是一个杀手,或许在江湖中有些势力有点能耐,真对上皇族的人,能耐又有几分能看。
他不懂,她的对手有多强大,她的情况又有多复杂。
誉王虽然还没有重返朝堂,但他的势力错综复杂,眼线众多,绝不可能允许她与侍卫私相授受,真再这么闹下去,玄凛指不定哪日就没了…
秦姝兮袖中拿着匕首的手陡然攥紧,却强压着情绪,看向玄凛。“你可能有所误会,我不留你,只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当主仆,而不是你有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说着,她又将桌上的盒子拿起,递给玄凛,“这是我平日攒的一些私房钱,虽然不是很多,但应该能让你几年都衣食无忧,足够你找到下一任雇主。你若识趣,便拿了钱走吧。”
玄凛的目光落在那精致雕琢的锦盒,一抹愠怒倏地划过他漆黑如墨的冷眸,猛地扬手将那锦盒打翻。
盒子掉落在地,首饰玉器哗啦啦的掉落一地,让本就冷肃的气氛更加僵硬。
秦姝兮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白净的脸上神色微变,抬眸间,玄凛已经抬步朝她走了过来,伸手抓着她的手腕,一下将她抵在了身后的桌上。
他几乎将她困在怀里,秦姝兮的脸色大变,“玄凛,你放肆!”
“染指主子,确实放肆。“
玄凛神色紧绷,见她满眼的慌乱畏惧和戒备,又狠不下心强迫对她做什么,他紧紧地盯着她,喉咙似有哽意,连发出的声音都是低沉暗哑的。
“我再问最后一次,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想让我走?”
秦姝兮看见了他眸底的伤,都没顾上两人之间的过分亲近,心口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但她不能再犹豫不决,他们已经纠缠的够多了。
“是!”秦姝兮的回答铿锵有力,将藏在袖中的匕首拿出递到玄凛眼前,“这是你当初送给我的匕首,此物贵重,既然你不要钱,那便把这匕首拿走。”
玄凛没接,看着那匕首,脸色一寸一寸的皴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