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改完议题,会议记录本合上时出轻响。
孙连城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混在空调送风的节奏里,平稳而清晰。
门开了。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走进来,一人手持录音播放设备,另一人提着密封箱。
侯亮平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文件夹,目光扫过会议室,在孙连城脸上停了两秒。
高育良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穿着灰色西装,手里拎着紫砂壶,步伐沉稳。
进门后看了孙连城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也有惯常的威严。
他在指定位置坐下,把壶放在桌角,动作从容。
“开始吧。”侯亮平翻开文件夹,
“今天召开调查会议,议题是赵立春及其关联问题的全面审查。
第一项议程,播放一段录音。”
高育良眉头微皱:“什么录音?”
“o年月日,市委常委会后半段内容。”侯亮平说,“涉及关键人事任命过程中的异常对话。”
高育良的手指轻轻搭在壶盖上,没说话。
设备启动。扬声器传出翻纸声,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高育良的。
“这事……你心里有数就好。”
短暂沉默后,另一个声音响起:“老师放心,卡已备好。”
会议室一片死寂。
孙连城看着高育良。
他的手指仍然搭在壶盖上,但指节已经绷紧。他没有转头,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桌面。
“这段录音来源?”高育良开口,声音还稳。
“公安部物证中心鉴定确认。”侯亮平将一份报告推到桌前,
“录音设备登记人为时任市委秘书李成文,会议当天值班记录可查。
声纹比对结果显示,说话人分别为您和祁同伟。”
孙连城起身,从公文包取出另一份材料,放到高育良面前。
“还有这个。”他说,“原始笔迹鉴定报告。
您签字的会议纪要原件,与录音时间戳交叉验证,误差不过三秒。
三位非涉案常委已签字确认当日情形。”
高育良低头看文件。
他的视线在“鉴定结果”那一行停留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抬头,看向孙连城。
“是你录的?”
“我在门外。”孙连城说,“那天我本不该去,但我去了。
我听见了那句话,也听见了后来祁同伟走出会议室时打电话的声音。他说‘卡已送到’。”
高育良的眼神变了。
“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记恨我?”
“不是记恨。”孙连城说,“是从那天起,我知道有些事不能等。”
高育良冷笑一声:“你以为凭一段录音就能定我的罪?程序呢?
证据链呢?你有没有想过,这种私下录制的材料,根本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
“这不是唯一证据。”孙连城说,“过去七天,已有七名当年参会人员提交书面说明。
他们记得您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也记得祁同伟当天反常的举动。
其中三人表示,会后曾收到暗示性提醒,要求对相关讨论保持沉默。”
高育良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出半尺,出刺耳声响。
“荒唐!”他声音提高,“你们这是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