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向玉深没再继续追究。站起身,理了理外套,临走前,目光在满桌的烤串和这群蔫头耷脑的学生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
“行了,都别哭丧着脸了。假期好好放松,剩下的……啤啤?悠着点喝。”
说完就真这么转身,溜溜达达的走了。
直到向夫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烧烤店门口,桌上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所有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吓、吓死我了……这要是记过我爸要打我……”江乐回拍着胸口。
“三千字啊!向夫子也太狠了!”
“三千字都算轻地了…还是文档版呜呜向夫子还是心疼我们的…上次五班在宿舍聚会被抓了,参与的五个人轮番在国旗杆下念检讨……”
这感觉比打完一场辩论赛还累。夏桑安也跨下肩膀,偷偷瞟了一眼陈准,对方甚至又……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独立包装的薄荷糖递给他。
“压压惊。”
夏桑安:“……”
什么啊……
他剥开糖塞进嘴里,还没品品味道就“咔嚓”一声咬碎了。
根本就不懂他…他喜欢的是薄荷奶绿,不是这冲了吧唧的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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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寒假的校门□□像个小型的客运站场。大批出租车见缝插针地停靠着,像是把有钱没处花的沧明学子当羊羔宰,去车站去机场的报价翻个十倍都算少的。
夏桑安看着一个司机探出头,刚问了一嘴,对方报了个数字,他瞬间沉默。
陈准在一旁,语气平淡地补刀:“不打表,没空调,而且,”他抬下巴指了指手里,“得拼满四个才能走。”
夏桑安顺着看过去,那辆车后座已经塞了两个一脸生无可恋的学生,车窗上糊着一层厚厚的哈气,看着就透心凉。
果然不该让秦叔早点回去休息的……虽然秦叔可能都挤不进来。
“…我们还是坐地铁吧。”
穿过机闸,下行至站台。晚高峰的余威尚在,列车进站时,透过玻璃窗能看到车厢里算不上拥挤,但绝无空座。
两人都懒得往里挤,不约而同地挪到空荡些的车厢连接处,后背低着隔板,顺手扶住了门口那根竖立的金属杆。
后果就是,每一次到站开门时,“哗——”一声,深冬的夜风像一盆冷水似的从门口泼进来,直往人领口钻。夏桑安猝不及防,被激得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身前的光线暗了下来。
陈准再次顺手换了个位置,从并肩变成了面对面,一手越过夏桑安的头顶,抵着隔板,这个姿势并不狎昵,将大部分寒风都提前挡在了自己背上。
但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夏桑安能闻到他身上还未散尽的烤肉味,混合着他本身那种干净的木质香。
今晚真是让这位神仙体验下凡了。又是挤烧烤又是挤地铁,要不是他拦着,两人说不定挤的就是充满晕车味的出租了。
这么想想,其实陈准还真的没什么少爷脾气,甚至还会下厨,还会和他一起吃速冻饺子。
视线无处安放,他只能一直看着陈准。先是线条利落的下颌,然后是喉结,再往下就是停在衣领阴影处的锁骨凹陷。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陈准的耳廓上。?
刚才还红着,怎么消得这么快……是风太冷了吗?
“一直看我干什么?”
陈准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不高,直接把走神的夏桑安拉了回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尾音扫过耳膜。
“刚才吃烧烤的时候也是。”
夏桑安已经不敢抬眼了,他觉得这样又会撞进陈准的视线里。
低着头,握着栏杆的手无声地换了个位置,屏着呼吸想用沉默蒙混过关,可那道视线存在感太强,烫极了。
“……我没看你。”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冒了出来。
“谁看你了?”
“我在看叶山茶…”
“他…他把最后一串牛板筋吃了……”
这几乎不过脑子的找补,越说越乱,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信。
陈准垂着眼,将小木头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太不会掩藏自己了。被问一句就自乱阵脚,一股脑把不相干的人和是都全盘托出的模样,在他心口轻轻撞了一下。
可爱。
想再逗逗他。
要是说出“你没看我,我耳朵就不会红”这种话,估计能把你吓得跳车逃跑。
你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就因为是块小木头,连自己都没察觉到那视线带着多浓的依赖和探究。
借着列车微微的晃动,他又往前迈了小半步,目光落在夏桑安总是藏不住心事的耳朵尖上。
用气音低低地问:“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