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闲靠着沙发玩手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看起来兴趣缺缺的样子。
洛时音看着他,突然眉心一拧,伸手过去,在他额头上摸了一把。
闻闲心情没由来的烦闷,下意识要躲,皮肤触到那片指尖的柔软,躲避的动作倏然凝滞,就这样一动不动,撩起眼皮恹恹地瞥了过去。
“好像没发烧……”洛时音喃喃自语,收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稍稍放下心来,随即起身往他那里平移了一大步,整个人都靠了过去,“来,让我看看伤口。”
骤然袭来的温度中染着和自己身上同样的沐浴露味道,晨曦中漂浮着的颗粒轻盈地沾在两人同款的丝质睡衣上,富贵猫尖尖竖起的耳朵抖了抖,不言不语,配合着优雅地垂下了自己的脖颈。
洛时音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看了眼下面的伤口,没看到任何发炎感染的迹象,甚至伤口已经彻底结痂,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伤口还痒吗?”他将纱布仔细贴回去。
闻闲张了张嘴,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正常的。”隔着纱布,洛时音用指尖在伤口周围轻轻点揉,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扫过闻闲垂下的睫毛,然后慢慢远去。
他退开了些,手指却没有离开,帮他缓解伤口愈合时的刺痒。
闻闲拿过腿边酒红色的发带,捏在手里把玩。
金色渐浓的阳光披在两人身上,早高峰过去,隔壁的小学也开始了早上的第一节课,小区内逐渐安静下来。
揉了一会儿,洛时音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半。
“该回去了。”他说道。
闻闲半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闻言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将发带递给洛时音。
洛时音接过来,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坐到茶几上帮他戴发带。
闻闲腿长,两条大长腿习惯性地随意岔开,洛时音便只好收拢自己的腿,稍稍倾身,示意他低头。
发带的宽度刚好遮住纱布,洛时音先将下面的位置套好,为防止移位扯到伤口,不得不用右手摁着,这样就导致了两个人此刻的姿势,像极了每日清晨情侣间温情脉脉的拥抱。
洛时音全神贯注地调整发带的位置,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近到每一缕呼吸都彼此缠绕,而闻闲正抬眼看着他,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洛时音顿时一阵尴尬,赶忙坐直了,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好了,你、你去照一下镜子,我去换衣服。”
谁知闻闲却并不如他意料中那般当场冷脸,而是手肘撑着大腿,反而又拉近了和他的距离,对着他歪了下脑袋,眼神中充满兴味,探究地问道,“忘了问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女朋友?”
洛时音第一次在闻闲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有点坏,有点邪,透着十足的调侃,但并不讨人厌,反而有种格外勾人的魅力。
似乎除了电竞,洛时音还从未在这个二十一岁的大男孩眼中,看到对任何事情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兴趣,这感觉太过新奇,以至于他一时间都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靠得极近,因为坐姿的关系,闻闲弓着后背,整个上半身弯出一道漂亮削薄的曲线,微微仰头,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明亮探究的眼神避无可避,直勾勾地看着洛时音的眼睛。
洛时音则温柔地低着头,整个人仿佛被他圈在身前,眼神中同样带着几分琢磨的意味,看不够似地,新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人张扬不羁的眉眼。
最后不知是谁先轻轻眨了下眼,像是调皮的蝴蝶扇动娇嫩花枝,带着香气的微风拂得人心口一片柔软。
“喂,问你呢。”闻闲勾了下下巴,不自觉放低了声音,轻轻说道。
洛时音愣愣地“嗯”了一声,语调迷茫,“什么?”
闻闲被他那声跑了调的“嗯”给逗笑了,低头笑起来,平直的肩膀微微耸动,几秒钟后又仰起脸,故意逗他似地,笑道,“装傻是吧?到底是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的?”
洛时音听清女朋友三个字,这才回过神,想起自己闹的这个大乌龙,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眉心,透过指缝与他对视。
闻闲眼底的笑意顿时更甚,嘴上却啧了一声,将他的手从眼前拨开。
洛时音只好满脸抱歉地承认道,“那天你在四楼阳台打电话,我不小心听到一些。”
闻闲闻言皱眉,回忆了片刻,脑海中才渐渐有了画面。
“你以为我在和我女朋头打电话?”他不可思议地说道。
洛时音心想不然呢?那语气那对白,换个人来听也会这么觉得。
闻闲简直无语,自言自语道,“哪里像了?”
洛时音又不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怎么知道他那晚究竟是在和谁通话?于是只能保持微笑。
“很像吗?”闻闲问他,语气竟然有些茫然无辜。
看到他的表情,洛时音心里突然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闻闲……难道没有谈过恋爱?
可能是闻闲的气质过于老练,再加上外形出众,每次直播又有那么多粉丝追着喊老公,所以洛时音下意识就觉得他即便不是位情场老手,也应该有过几段恋情。
所以他又搞错了?!
洛时音觉得自己要是回答说像,闻闲能当场陷入自闭,于是斟字酌句后说道,“主要是你对话的内容,听起来比较亲密。”
闻言,闻闲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好像接受了这个说法,点点头,看着他道,“那是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