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时音,“……”
他是在和我解释吗?
这回换洛时音不知所措了。
闻闲在他心里一直是个性子很独的人,他知道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世界展开给其他人看的,所以洛时音压根就没想过要问对方是谁,没想到闻闲却根本不在意似的,就像他从未在意过别人的看法那样,就这么大剌剌地将自己的世界直接在他面前撕开了一道口子。
洛时音愣了几秒,想起刚才拿充电器时,确实在隔壁房间的椅子上看到了几件花色复古的外套。
“那你奶奶她……”
闻闲一只手撑着下巴,很自然地接下去,“她身体不怎么好,我平时不在家,她现在都住养老院,我周日会过去看看她。”
所以不是约会,而是去看奶奶。
洛时音实在是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和闻闲面对面坐着,心平气和地聊他的奶奶,但他同时又从这简短的几句话里,推测出一件事,就是闻闲应该从小是和他奶奶一起活的。
洛时音其实更想问他他的脑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过后两个人各自回房间换好衣服,打车回基地。
早高峰已经过去,这次路上只花了半个小时,洛时音打开一队别墅大门的时候,听到餐桌那里传来尤可和张骞的说笑声,薛哥和教练团的人则坐在旁边沙发上谈论这几天训练赛的安排。
因为比赛都是在下午时段,为了配合比赛时间,集训期间所有队员需要调整作息,即便暂时取消了健身活动,上午十点也都已经坐在客厅里吃早饭了。
看到闻闲和洛时音一起从大门走进来,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整齐划一地看了过来。
薛斌集训期间一般都住在基地,他知道闻闲昨晚有事没回来,只是没想到洛时音也不在。
“咦?”于是薛斌看着他们,有些疑惑道,“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了?”
其实薛斌就是随口一问,压根不会想到昨晚这两个人待在一起,可是洛时音脚步一顿,不由得出一股心虚的感觉。
“我们……”
洛时音在学校读书时是一等一的好学,在家又是一等一的好儿子,从小到大都是其他父母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从来没做过那种对着老师家长撒谎的事情,至今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便是在二十三岁那年亲口向家里出柜,可这是天性,确实也怪不得他,所以此刻面对一屋子人或好奇或惊讶或询问的眼神,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话说到一半硬地卡了壳。
这时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闻闲帮他把话接了下去,十分淡定地说道,“门口碰到就一起进来了。”
说完,还隔着外套口袋,戳了戳呆立在身前的洛时音,暗示他继续往前走。
洛时音被他戳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看,就见闻闲垂着眼睛,棱角分明的嘴唇微微开合,用口型微不可查地朝着他吐出一个字。
“笨。”
洛时音,“……”
洛时音名义上是战队领队,实则是战队下一任商务经理,住在基地还是外宿完全是个人隐私,自然没人会去多问,至于闻闲,他几乎每周日都会请假外出,去向至今成谜,问了也是白问。
其他人不疑有他,立马该干嘛干嘛,将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抛到了脑后。
洛时音松了口气,今天他要去一趟总部,有个闻闲个人的新商务要谈,正准备上楼换衣服拿文件,看到尤可冲这边招手,“闻闲,孙阿姨今天熬了皮蛋瘦肉粥,可香了,快过来喝。”
阿淼在旁边连连点头,赶紧把锅盖掀开,升腾的蒸汽刹那间模糊了他的镜片,米香四溢。
他胡乱拿袖口擦了擦镜片,期待地看着闻闲。
闻闲今天心情是肉眼可见的不错,闻言看了眼冒着热气的砂锅,唇角一勾,道,“喝过了。”
阿淼失望地低下头。
他说的是“喝过了”,而不是“吃过了”,可惜在场只有洛时音一个人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心底莫名出一种奇异感,这感觉前所未有,仿佛两个人在这短短的一天一夜里,背着所有人做了什么不可为外人道的事情,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为什么经过闻闲这一嘴含混不清的语气熏染,竟有了几分旖旎的味道?
洛时音不由自主地往他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闻闲在沙发边坐下,姿势自然又散漫,这时刚好抬眸,两人视线隔空一触,随即分开。
洛时音收回目光,右手食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胡思乱想些什么?闻闲刚才的神态明明和平时相差无二。
在闻闲那里碰了壁,尤可转头看向他。
“我也吃过了,”他笑道,“你们慢慢吃,我上楼拿东西,一会儿要去趟总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
沙发上,闻闲一只手撑着脑袋,两条大长腿舒适地岔开,懒洋洋地听薛哥和教练团的人说话,直到洛时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薛斌抬头看到他,突然想起什么,拿卷成筒的资料敲了下他的膝盖,说道,“对了,澄清公告早上已经发了,你一会儿有空转发一下。”
闻闲的绯闻事件经过整整一个周末的发酵,讨论度直逼某一线流量当年公开结婚照时的热度,金主爸爸们对此非常满意,预测商务部今天中午将集体加鸡腿。
尤可一听,立马兴奋地掏出手机,“哟!我看看!”
左右没事,闻闲也跟着打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