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拇指擦过不知何时滑落的湿润。
“她在用她的方式,守护你的旅程,也守护着……这个让她感到‘矛盾’的世界。”
“矛盾?”我抓住关键词,声音沙哑。
“她想带你离开,因为这里不是你们的家乡。可她也在漫长的守望中,看见了提瓦特的痛苦、美丽与挣扎。”哥伦比娅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表达,“就像菈乌玛明知月亮不在,却仍为族人的笑容守护谎言;就像妮可背离纯粹的神职,选择去爱具体的人;就像桑多涅挣脱被设定的命运,选择成为自己……你的妹妹,也在‘带你回家’和‘完成想做的事’之间,徘徊了许久。”
我闭上眼,让妹妹那些无声的守望画面在脑海中重现。
心痛,却又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
原来我不是独自一人背负这场旅行。
原来那双与我失散的眼睛,始终在某个角落注视着我。
“这就是‘连结’吗?”哥伦比娅忽然问。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孩子般纯粹的困惑,仿佛在观察一种难以理解却又美丽的事物。
“即使分离,即使道路不同,甚至彼此对立……那份想要对方‘好好存在’的心情,却永远不会消失。甚至因为距离和磨难,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韧。”
我睁开眼,看向她。
通道的流光在她面纱上流淌,深姜红的丝无风自动,仿佛月下的水藻。
我抬起与她相握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节。
“嗯,这就是连结。”我低声说,声音在奇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不一定总是甜蜜的拥抱。有时候是痛苦的守望,是无奈的隐瞒,是激烈的争吵,甚至是不得不挥剑相向的抉择……但根须始终缠绕在地下,血液里始终回荡着同一个频率。它让你知道,无论你去往宇宙的哪个角落,总有那么一些存在,他们的悲欢与你有关,他们的安危会让你心跳失序。”
哥伦比娅静静地“注视”着我。许久,她抬起另一只手,摸索着抚上我的嘴唇,指尖停留在我刚才亲吻她的位置。
“那么,”她轻声问,空灵的嗓音里第一次染上某种确凿的渴望,“我和空之间,现在也有这样的‘连结’了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松开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隔着那层白色的网格面纱,深深地吻了下去。
她的唇柔软微凉,像初凝的霜。
起初有些僵硬,随即慢慢放松,甚至开始生涩地回应。
我尝到她唇上淡淡的、月光般的清甜,也尝到一丝通道能量带来的、微麻的悸动。
我的手滑到她颈后,指尖陷入她浓密微凉的丝,轻轻揉按。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身体软软地靠进我怀里。
这个吻不带有情欲的急切,更像是一种情感的确认,一种归属权的烙印。
我在用唇舌告诉她是的,我们之间有连结。
它诞生于银月之庭初遇时她警戒的月矩力,滋长于那夏镇分享糖果的甜腻夜晚,淬炼于对抗博士时的并肩作战与生死离别,最终在月之门后的时空乱流与三月权能的融合中,凝结成此刻掌心相贴、呼吸交融的实体。
当我们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哥伦比娅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粉,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微张着唇,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嘴角,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我心头一软。
“我好像……明白了。”她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我的一缕金,“连结就是……即使闭上眼睛,即使身处完全陌生的时空,也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温度。就像现在,我能感觉到空的心跳,很快,很重,和我的节奏……慢慢变成一样。”
她将我的手拉到她胸前,温软的触感缠绕着我的指尖,隔着那层白蓝相间的月神服饰,让我感受她胸腔下那颗同样急促搏动的心脏。
咚、咚、咚。
两种律动在寂静的通道里逐渐同步,仿佛两个独立的星辰,在引力作用下找到了共舞的轨道。
通道尽头渡月之舟
我们在流淌的记忆之光中不知穿行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唯有彼此相握的手和逐渐同步的心跳,成为丈量存在的坐标。
终于,前方的光晕开始收束、沉淀,化作一道稳定的、散着柔和紫光的出口。哥伦比娅牵着我,一步踏出。
没有预想中脚踏实地的触感。我们站在一片……水上。
不,那不是寻常的水。
它呈现出梦幻的、通透的紫色,质地比水更稠,却又比蜜更轻盈,静静地铺展在脚下,倒映着头顶无垠的、点缀着陌生星辰的深空。
水面之下,隐约有银色的光脉流淌,如同大地的经络。
而更令人屏息的,是停泊在我们面前的那艘“船”。
它并非木质或金属的造物,而更像是由月光本身弯曲、凝固而成的一弯新月。
船体通透,内部流转着星河般的光点,边缘散着朦胧的银紫色光晕。
船上堆满了鲜花——不是提瓦特任何我知道的品种,它们的花瓣薄如蝉翼,颜色是渐变的水紫与月白,散着清冷幽远的香气。
花朵之间,还点缀着一些小巧的、光的晶体,像凝结的泪滴,又像沉睡的星辰。
“这是……”我喃喃道,被眼前越常识的美丽震撼。
“通往月亮的渡船。”哥伦比娅回答。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归的宁静,仿佛回到了熟悉的家园门口。
“最后一段路,提瓦特的空间规则无法触及,需要借助‘彼界’的河流与舟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