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洋楼里的活说多不多,院子是梁翠薇亲自打理,洗衣服有洗衣机,买菜做饭是清闲功夫。隔壁两栋楼的楼梯,一周扫三次保证干净卫生。最美的事是婵姐房间里有空调!乡下吹得起空调的人家凤毛麟角!
“春花,春花?”婵姐叫了两声听不见回应,转身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陈春花回过神来,看着人笑道:“什么事?”
“没什么,我看你在走神。”婵姐指着她手里的虾开口:“想提醒你剥壳小心虾头,那里的刺很毒。”
“哦哦哦。”陈春花愣愣地应道,低头佯装专心剥虾。
饭菜摆上桌,陈建邦才拎着公文包回家。在餐桌边坐下,首先关心她的进展:“你今天有没有找到工?”
陈春花吱唔:“没有些难找。”
“外头那么多招工,一份也没合心意的?”
陈建邦费解,不说周边的食肆、小作坊,骊珠区还有个远近闻名的布匹批发市场,那边的制衣厂密密麻麻。老板得举着招工牌子上街抢员工,要不然赶不上交货。寻思她在这认识的人只有他们,问道:“你说说想找什么样的,我替你打听寻摸。”
陈春花犹豫:“嗯”
“婵姐,今天市场的虾不新鲜吗?”梁翠薇看着那碟什锦虾仁突然问道,上头伶仃躺着几只虾。
“都挺生猛的”婵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诧异道:“我记着晏成爱吃这道菜,特意称多半斤哩!刚从锅里盛起来时铺满碟头,怎么回事啊?”
陈春花好意提醒:“是不是你尝味道时吃多了几只?”
“你是怀疑我偷吃?”婵姐一脸受到侮辱的神色。
陈春花讪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也可能是老板短斤少两吧。”
“虾是在凤英家买的,她没道理做这种缺德事!”
“婵姐,她是说你报大数吃油水。”梁翠薇直接戳破陈春花话里的小心思,看着脸色铁青的婵姐,安抚道:“你在这连根针都不会往外拿,我心里清楚。”
“看我这记性,应该是在外头晒晕脑袋。”陈春花低头揉着额角说:“我忘了刚才看见有几只虾发黑,担心晏成吃坏肚子,挑出来扔进垃圾桶里去了。”
“哦?张老板家的虾差成这样了?”梁翠薇按住急着反驳的婵姐,慢悠悠地站起来说:“好歹也是几口肉,不能浪费。我去捡出来,等会拿去外头喂野猫。”
“三嫂!”陈春花慌里慌张地喊了声。
“你怎么变成这样!”陈建邦眼里全是心灰意冷,看着她陷害不成反被揭穿的嘴脸扬起了手。
梁晏成急忙抬手遮眼,从宽大的指缝里看过去。
“啪!”一声,陈建邦一掌打在餐桌上,气恼道:“你今晚收拾东西,我明天请假亲自送你回乡下!”
陈春花抓着他手臂哀求:“哥!我只是吃了几只虾”
“哎哟,我在外头喊了几声都不见人出来。”门口忽然传来杨阿彩的声音,随即干瘦的身影踏进客厅,笑眯眯道:“原来都在吃饭呐,我来得真是及时。”
可不就是及时雨么!
陈春花连蹦带跑蹿到她身边,急道:“妈,你怎么才来!”她电话打去好几天了,终于盼到她出现。
“哎,小康发烧缠人,我也是今早瞧他好点才能抽身。”杨阿彩淡定地拍了拍她手,示意松开让她来应付。
陈春花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暗搓搓地挑眉看着对面的一家子。
陈建邦不等她开口,直接冷声道:“妈,你真铁了心要她在这,那我就和翠薇离婚。”
婵姐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拉起梁晏成准备送他回房间。
梁晏成不愿意走,挨到梁翠薇腿边盯住杨阿彩,防着她冲过来打人。
杨阿彩气得心口发疼,揪紧胸前的衣服骂道:“好好的孙子不姓陈,跟着人姓梁!现在你妹妹只不过是想讨份活做,你也急着赶她走!你!你真是被外人迷了心!”
“外婆你又不姓陈!”梁晏成后背靠着妈妈,大声嚷道:“你也得跟你妈妈姓!你看!你都忘了你是谁生出来的。”
“听听你的好儿子说什么话!”杨阿彩胸口剧烈起伏:“我是他长辈,你就光站着,看着人欺负你妈!”
“我真是清闲日子过不下去,嫌自己太舒服了。”梁翠薇挽起手臂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淡地扫过陈建邦:“离婚吧。离了你,我养个不领国家粮的男人,想生几个就生几个。给晏成添几个弟弟妹妹,家里头热热闹闹。”
梁晏成张大嘴巴:“啊???”
屋子里只有夫妻俩的神色最镇定,两人隔着餐桌遥遥相望。
陈建邦深深地看进她眼里,扬起嘴角:“我立刻就收拾包袱给新人腾位置。”说完脚跟一转,往楼上走。
“你发什么疯!”杨阿彩急忙拽住他,金笸箩是能随便丢的吗!
“我没发疯,是你一直在逼我。”陈建邦用力拔开她的手,坚定地往楼上走。
“三哥,你不能离婚啊。”陈春花哆嗦着嘴劝,离了她还怎么捞钱,之前答应分给杨阿彩的钱也打水漂了。
“对了,你离过婚。”陈建邦忽然扭头问道:“手续是怎么个事,你先和我说说,我好准备起来。”
陈春花:“……”
“阿强对她如珠如宝,离什么婚!”杨阿彩纳闷,指着陈建邦说:“你别在这说胡话,赶紧下来吃饭!”
“呵!”陈建邦冷笑,又是陈春花编来诓他的谎话。脸色沉下来,没好气道:“我没有你的脸皮厚,你不走我走!”
梁晏成慌了神,抓住梁翠薇手腕问:“妈妈,爸爸真的要走吗?”
“嗯,我改天给你找个新爸爸。”梁翠薇闲适从容地抬了抬下巴,“坐回去吃饭吧,菜都凉了。”说着望向杵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婵姐:“婵姐,你也坐下吃饭。”
“哈?”婵姐看看楼上,犹犹豫豫地坐回去捧起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