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师父站起身来,“你留在寺里,哪里也不许去。”
“为什么?”
“为什么?”他冷笑一声,“你犯下如此大错,还问我为什么?”
“那是我的母亲。”我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她是不是你的母亲,尚无定论。”师父说,“就算是,你与她做下的那些事,已是天理不容。你若还有半点羞耻之心,便该留在寺里,面壁思过。”
“可她会死。”我说,声音有些抖,“她说了,若有身孕便自刎……师父,她肚子里可能有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她死……”
“那是她的业。”师父说,“也是你的业。业果相续,因缘和合,岂是人力所能阻挡?”
我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师父若不放我走……”我说,“我便从这寺里跳下去。”
师父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敢?”
“我有何不敢?”我后退一步,指着窗外,“悬崖就在外头。师父若不信,大可试试。”
禅房里静了下来。
师父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个对峙的影子。
“慧真。”师父开口,声音低沉,“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为了一个女人,要舍弃自己的性命?”
“她不是一个女人。”我说,“她是我娘亲。”
“你与她行苟且之事,如今又唤她娘亲,你可知这是何等悖逆人伦?”
“我知道。”我说,“可那又如何?难道因为悖逆人伦,我就该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楞严经》云淫心不除,尘不可出。”师父的声音变得严厉,“你一心沉溺情欲,如何能够解脱?”
“那我便不解脱。”我说,“我不要解脱。我只要她活着。”
“糊涂。”师父摇头,“你这是执念。执念越深,苦海越深。你若执意如此,便永堕轮回,万劫不复。”
“那我便永堕轮回。”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若能换她一命,我甘愿万劫不复。”
师父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你……当真这般想?”
“当真。”
“你可知道,你这番话,已是彻底叛离佛门?”
“我知道。”
“你不怕堕入地狱?”
“不怕。”
“为何不怕?”
我想了想,开口说道
“《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师父微微一怔。
我继续说道“师父教我念经多年,我也曾以为,只要持戒修行,便能见到如来。可如今我才明白,如来不在经书里,不在佛像里,也不在戒律里。”
“那在哪里?”
“在心里。”我说,“如来在每个人心里。”
师父沉默了片刻。
“你这是曲解经义。”
“不是曲解。”我说,“《六祖坛经》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既然本来无一物,又何来淫心可除?何来执念可破?”
“诡辩。”师父的声音有些冷,“你不过是为自己的欲望找借口罢了。”
“也许是。”我说,“可师父,您自己呢?您二十年前因妻子背叛而遁入空门,二十年后又下山杀了他们。您的心中,可曾有过半刻的清净?”
师父的脸色变了。
“你……”
“您说淫心不除,尘不可出。”我继续说道,“可您自己,不也是二十年都未能除去心中的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