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我看着他,“您执着于恨,我执着于爱。恨是执念,爱也是执念。您能因恨而杀人,我为何不能因爱而救人?”
师父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走近一步。
“师父,《维摩诘经》云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淤泥,乃生此华。意思是,莲花不生于高原净土,反生于污浊淤泥。”
“这又如何?”
“这说明,佛法不在清净处,恰在污浊处。”我说,“若无烦恼,何来菩提?若无情欲,何来觉悟?我与她的这段孽缘,或许正是我的淤泥。我要从这淤泥中生出莲花来。”
师父看着我,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你当真以为,你能从这淤泥中生出莲花?”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可我愿意试试。”
“若是失败了呢?”
“那便失败。”我说,“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沉默。
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师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也站在那里,等待着他的答复。
终于,他开口了。
“去吧。”
我愣了一下。
“什么?”
“去吧。”他重复道,声音有些疲惫,“去找你的娘亲。”
我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酸。
“师父……”
“我拦不住你。”他摇了摇头,“也不想再拦你了。”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望着窗外的天空。
“去吧。”他说,“无论结果如何,那都是你自己的路。”
我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师父。”
然后我转身,推开门,冲了出去。
我跑过庭院,跑过山门,跑上那条通往山下的石径。
阳光洒在我身上,秋风吹在我脸上,脚下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往后退去。
我在跑。
我拼命地跑。
树影在眼前晃动,鸟鸣在耳边回响。我的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我在跑。
山路弯弯曲曲,仿佛没有尽头。可我不敢停下来,一刻也不敢停。
我必须见到她。
我必须阻止她。
我必须……
脚下一个踉跄,我险些摔倒,却又稳住了身子,继续往前跑。
远处,镇子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我跑过最后一段山路,跑上官道,跑向那个熟悉的方向。
婉儿,等我。
娘亲,等我。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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