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轮到卓朗上门照料她的时候,这个人会大笑着拿出高价托黄牛排队到的蝴蝶酥,摆在精致的小碟子上递给她。
[宁宁!这个贼好吃你信我!]
可现在的卓朗只是机械地吞咽着,近乎是在糟蹋着食物。
拂宁观察着他,他的愧疚是那样显眼,他的痛苦也是那样真实。
又一道新菜上桌,是颜色红绿的青椒炒肉。
拂宁给他夹了一筷子,叮嘱道:“慢点吃,这个辣,可不能一口吞了。”
卓朗的动作果然慢下来,终于开始咀嚼。
“湖南的特色菜,好吃吗?”拂宁问。
“好吃,很好吃。”卓朗一边咀嚼一边点头,他的眼眶开始泛红,“只是有些太辣了。”
拂宁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口中,辣得惊呼一声,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的水,“哎呀!确实辣!”
卓朗终于笑了,帮她把水续上,“你缓缓,本来就不能吃辣,别逞强。”
“哎呀,都来长沙了怎么能不吃辣!”拂宁眨眨眼,“今天可不是要尝试点辣的吗?”
包厢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一盆冒着红油热气的毛血旺被放置在转盘上,“您好,今天的最后一道菜,毛血旺,菜已上齐,请慢用。”
自看见这道毛血旺的那一刻,卓朗已经停止了吞咽,定在原地。
拂宁侧头笑眯眯清场:“辛苦了,这边不需要服务了。”
几位侍者有眼头地离开,大门轻轻合上,包厢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拂宁不着急开口,只是看着这盆毛血旺在转盘上整整转了一圈,才按下遥控按钮,将它定在卓朗眼前。
卓朗还是一味盯着这道菜。
拂宁如之前一样,夹了一块菜里的鸭血放在他碗里。
“尝尝吧。”拂宁语气平淡,将自己的筷子平放到白瓷筷枕上。
卓朗机械地拿起筷子将鸭血送入口中,一下一下、缓慢地咀嚼,他的表情近乎自虐。
“齐闻从前真的很喜欢吃鸭血。”拂宁看着他的动作,“我记得没出道前,你们排练完有时会去我家附近那条小吃街吃毛血旺,姜程经常给我发照片。”
都是五个人的照片,手搭着手,年纪最小的齐闻坐在正中间,身前一盆满满的毛血旺,就摆在小店凝着一层油膜的桌子上。
“我还记得我哥说过,是右侧靠里倒数第二间,对吗?”拂宁问他。
“对。”卓朗点点头,“那家做的够麻,齐闻很喜欢,所以我们经常去。”
“平时的正餐都吃的很清淡,其实不太合齐闻的口味,但他一直笑眯眯,我们只能偶尔带他出去改善一下。”
卓朗盯着眼前这盆盖了一整层红油的毛血旺。
“卓朗哥,你觉得那家伙会喜欢今天这盆吗?”拂宁的语气平缓。
“应该会喜欢吧,五星级饭店做出来的口味差不了。”卓朗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