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揣测起一个已逝之人可能的反应,“不喜欢他也会说喜欢,齐闻太体贴了。”
“是啊,他太体贴了。”拂宁拿出手机,“体贴到有些遗言都不太希望别人听见。”
“卓朗哥,你想听听看吗?”拂宁温柔地询问他。
“好。”卓朗机械道。
拂宁点开了手机转录好的视频,已逝之人的声音在安静而空旷的包厢中回荡:
[……明天乐队或许会有懦夫,但一定不会是我。]
视频在一片寂静中重复了三遍,拂宁按下了暂停,“卓朗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懦夫不是他,是我。”卓朗声线颤抖,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最后一丝精气神,整个人都佝偻起来。
“第一个被威胁的人是我。”卓朗说,“我是乐队里的垫底。”
“我太害怕了,怕被架上酒桌、怕那些非人的对待、怕被雪藏。”卓朗机械道,“真正的懦夫是我。”
“我才是那个背叛团队的人。”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拂宁看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压抑到极致是没有眼泪的。
“齐闻是怎么知道的?”拂宁询问他,维持着语气平和。
“经纪人按照人气逆序威胁,齐闻是第二个。”
“他没有同意,激烈反抗,并且当天晚上就来询问我,我如实告诉他已经签协议续约了。”
“我没想过那是见他的最后一面。”
第二天,齐闻坠楼。
卓朗回忆起那段时间更多的细节。
“队长为了天价解约金天天在外奔波商演,嘉谊哥和简单哥也是,他们都能接到单独的商演凑钱。”
“只有我和齐闻不可以,我们没人气,集体演出被公司压着不给开,只能天天熬日子等消息。”
“拂宁,你知道吗?这太痛苦了。”卓朗求助似地看向她。
可刚刚一直都温柔着的拂宁这时却显得很冷淡,没有回应,卓朗只得狼狈收回视线,继续阐述。
“齐闻真的很体贴,我坦白后等着被骂,齐闻却只问我,提前一个人签了续约协议后悔不后悔。”
“你后悔吗?”拂宁问。
“后悔。”卓朗闭上了眼睛,“我太愚蠢t了,没有乐队的捆绑帮衬,我在壹心一文不值,结果还是很快就被放弃了。”
卓朗状态很差是肉眼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可此时此刻,拂宁却再也升不起半分关心了。
眼前之人,是跟她认识的好多年的那个开朗的卓朗,更是乐队分崩离析的罪人卓朗。
拂宁一面在心中念着他从前的好,一面却难以避免地恨着他。
她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稳:“你们后面说了什么?为什么第二天齐闻会去公司谈判?为什么谈判会演变成坠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