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齐闻告诉我的。”卓朗颤抖着放下筷子,“是齐闻亲自告诉我的。”
拂宁愣住了。
实在是荒谬,一个不能开口的人如何能亲自告知他?
卓朗自贴着胸口的内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防水袋放在桌上,放在他和拂宁之间。
里面是一颗袖口。
不知为何,拂宁瞧着它有些眼熟,记忆在脑海中不断倒带,拂宁反复回放与现场有关的细节。
她想起来了,这是齐闻的袖扣。
“这是一个微型录音笔。”卓朗说,语气沉寂,“在谈判前一天晚上,齐闻问我,提前签协议会不会后悔。”
“卓朗哥,你后悔吗?”粉头发的少年问他,语气很温和。
他太温和了,卓朗遮掩住背叛导致的羞愧,强撑着笑道:“后悔又有什么办法?我签都签了。”
“齐闻,我们不是其他人,我们是没有能力跟公司抗衡的。”卓朗甚至反过来劝他。
“我们几个人的努力,怎么可能真的集体解约,如果他们三个单飞走掉了,我们只会比现在更差。”
没想到齐闻只是摇摇头:“队长和嘉谊哥他们不可能抛下我们解约的。”
“卓朗哥,我只问你,有没有后悔?”
“……后悔。”
“那我们乐队不会解散的,卓朗哥。”齐闻笑起来,“队长他们肯定能带着我们离开,只要多付你这份违约金就好了。”
“可能会多等一会儿,大家一定会努力挣钱带你离开的。”齐闻说。
他的笑容里带着些赤诚的天真。
卓朗不理解这种赤诚,忍不住问他:“齐闻,你没有怨过吗?怨过哪怕一秒,觉得队长他们完全盖住了自己的光芒?”
卓朗是怨过的,明明是一起出道,凭什么就自己名声不显?
当公司一边胁迫,一边承诺了一份对自己更有利的新协议时,卓朗几乎立刻就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可齐闻跟他是不一样的。
“不怨啊。”齐闻说,“为什么要怨,做乐队我很开心。”
“只是这公司掉钱眼里了,很压榨,很讨厌。”
“明天我会去找主管谈判,正式拒绝他。”齐闻向他展示自己的袖扣,“我会想办法让他说出胁迫你签协议的真相,为我们争取更多舆论机会。”
“这个袖扣录音笔的录音会同步传送到这个备用手机。”齐闻腼腆又神气地笑起来,将手机塞到他手里,“齐大侠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可他没有凯旋,大侠牺牲在了战场,只留下这个袖扣。
卓朗在去握他的手时就当机立断扯下来,以免被公司发现。
这个决断是明智的,当天公司就没收了齐闻所有的私人用品进行检查,卓朗得以将袖扣留在手里,贴身保管至今。
可他只是保管,卓朗明明留有证据,却只是让真相沉默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