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向下弯曲成一个令人心碎的角度,身形单薄,眼泪汇聚成珠,随着她的颤抖一滴一滴掉落在裙子上,氤湿一大片。
这安静凌迟着卓朗,他却只是低头坐着,不敢再有动作t。
毕竟拂宁刚刚拒绝了他递过去的纸巾,也抽开了被他安慰着压住的左手。
他们如今应保持的社交距离已经不支持他的任何尝试性安慰了。
这是他应得的,这是一个背叛者应有的待遇,卓朗心知肚明。
只是进门以来,他的小妹妹是那么的温柔,以致于方才卓朗产生了一些错觉,好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往事,也可以用温柔补平。
可是破镜难重圆。
齐闻回不来了,队长这一年以来的经历也不会消失。
在签下续约协议的那一刻,在选择不交出证据的那一刻,卓朗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他将齐闻的备用手机和装着袖扣的塑料袋一起推到拂宁身前,双手收回来放在膝上,指尖按住狰狞的指节传来痛感,这痛感使得卓朗清醒。
他沉默地掐着,直到指尖和指节又开始出血,直到眼前的人终于流干了眼泪。
“对不起,拂宁。”卓朗开口才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哑。
他没敢叫宁宁,只能叫拂宁,或许等走出这扇门以后,他连叫拂宁的资格都没有了。
长时间的哭泣使得拂宁大脑有些缺氧,眼睛和脑袋都很累,可拂宁还是抬起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执意想寻求一个答案。
“卓朗哥,你为什么不拿出来作证?”
这个问题拂宁刚刚中途问过,但是在听完了完整的录音后,她又问了这样一个重复的问题。
她的眼神那样执拗,卓朗仿佛被这样的目光烫到,迅速偏移视线:“拂宁,我的合约还在公司手里,我也没办法的。”
他忍不住向她复述了那个他自我安慰了一万次的理由:“并且这个证据对姜程哥不好,纵火杀父比如今的问题更严重。”
和故意杀人或者过失杀人相比,现在的抄袭、霸凌是小得多的指责,至少姜程能好好的和拂宁待在一起。
在这一年里,卓朗有那么多冲动着想要交出去录音的时刻,都被他自己以这样的理由反复劝回来。
至少能让队长和拂宁待在一起。
这枚袖扣就这样被他用防水袋装好,日日放在最贴近心脏的左侧上衣内口袋里。
他日日被凌迟着,可如果能确保他们兄妹待在一起的话,这凌迟仿佛也带着些许荣光。
卓朗忍不住看向拂宁,期望从她那里找到一丝理解和认同,可拂宁冷漠地看着他,这冷漠中夹杂着一些陌生,就好像她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卓朗如坠冰窟。
“拂宁……”他开口想继续解释,拂宁打断了他。
“你真的相信姜程杀人了吗?”拂宁问。
卓朗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